嗡鳴持續了大約三息,然後變成了一種穩定的振動——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地一下一下。
柱身上的那條裂縫……
開始合攏了。
不是物理上的合攏——木頭不會自己長回去。但裂縫的邊緣出現了一層淡藍色的光膜,把裂縫填充住了。
靈能護罩。
圖騰柱的靈能系統重新運轉之後,自動在受損位置生成了修補。
江辰退後了一步,看著裂縫慢慢被光膜覆蓋。
修好了。
至少——靈能系統修好了。柱身的物理裂縫需要更長的時間自我修復,但靈能迴路已經通了。
他轉身看了一眼莫日根長老。
老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兩隻眼睛盯著圖騰柱,嘴唇微微顫抖。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彎下腰,對著江辰低了一下頭。
不是跪,不是鞠躬。就是微微地點了個頭。
但這一下——周圍所有雪狼部的人全都看到了。
長老向一個外人低頭。
在雪狼部的歷史上,這大概是頭一回。
營地裡鴉雀無聲。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有人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這是雪狼部表示敬意的方式。
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拍著胸口。
啪、啪、啪。
聲音整齊而沉悶。
三百多人,站在雪地裡,對著一個南方來的年輕人拍著胸口。
哈斯巴根站在莫日根長老身後。
他的手也抬了起來。
猶豫了一下。
然後——啪地拍了一下胸口。
修好圖騰柱之後,江辰在雪狼部的待遇直接變了。
首先是吃的。
原來每人只分到一小條肉乾,現在直接抬了兩大鍋燉肉過來,還配了奶酒和糌粑。
藍戰啃著一根鹿腿骨,嘴巴都合不攏。
"城主,早知道修個圖騰柱就有這待遇,你應該第一天就修。"
"第一天修人家不讓你碰。"
藍戰想了想也對。
其次是住的。
莫日根長老讓人騰出了兩頂大帳篷,專門給江辰的隊伍用。帳篷裡鋪了厚厚的獸皮,還生了火盆。比之前那個漏風的小帳篷好了十倍。
最重要的變化是——人心。
下午的時候,江辰在營地裡走動,好幾個雪狼部的人主動湊過來跟他說話。
一箇中年獵手攔住他,指著自己腰間的彎刀問:"南方人,你能給我的刀也搞一個那種發光的東西嗎?"
"甚麼發光的東西?"
"就是你在柱子上畫的那個。畫上去之後是不是刀就更鋒利了?"
江辰看了一眼他的彎刀。鐵質一般,但鍛造的形狀還行。
"可以。"他說,"但得先把你的刀打磨一遍,然後我在刀上刻陣法。不過見效有限——你的刀鐵質太差,陣法能提升一些,但不會變成神兵。"
"能提升多少?"
"砍東西的時候硬一倍左右。"
那個獵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但我現在沒空。等冰原巨獸的事處理完了,我可以幫你弄。"
那個獵手連連點頭,走了。
轉頭就跟旁邊幾個人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通。不到半天功夫,訊息傳遍了營地——南方來的那個人會在刀上畫陣法,畫了之後刀硬一倍。
當天晚上就有十幾個獵手排著隊來找江辰。
江辰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事多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雪狼部的人對他越信任,後面的配合就越順暢。
晚飯過後,莫日根長老又把江辰叫到了大帳裡。
這回待遇完全不同了。
老人不但給他倒了奶茶,還端出了一塊烤得焦香的鹿排。
"吃。"
江辰接過來咬了一口。比之前吃的肉條好吃一百倍。
莫日根長老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了幾口,才慢慢開口。
"圖騰柱的事,老朽記你的情了。"
"應該的。"
"不是應該的。"老人搖了搖頭,"你割掌跪拜——我知道那對你來說不容易。你是城主,是南方的大人物。在我們這裡跪一根木頭柱子——換了別人做不到。"
江辰沒有客氣。"長老,客氣話就不說了。咱們聊正事吧。"
莫日根長老點了點頭。
"冰原巨獸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爆破裝置做了一個出來了。但還需要再做兩個備用的。另外——"江辰放下鹿排,"我需要你們的鐵匠幫我。"
"幫你甚麼?"
"我需要一些鐵片和鐵絲。做爆破裝置的外殼用。還有——"他想了想,"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讓你們的鐵匠幫我打幾個東西。"
"甚麼東西?"
"箭頭。鐵箭頭。但不是普通的鐵箭頭——要中空的,裡面能塞靈能導片。"
莫日根長老皺了皺眉。"中空的鐵箭頭?做甚麼用?"
"破甲弩箭。"江辰說,"冰原巨獸的冰甲太厚,普通箭頭射上去跟撓癢癢一樣。但如果在箭頭裡面嵌入靈能導片,箭頭撞擊冰甲的一瞬間釋放靈能脈衝——就像在冰甲上釘一顆小型炸彈。一支不夠,十支、二十支一起射——裂縫就出來了。"
老人想了好一會兒。
"你是說——不光用那個爆破裝置,還要用這種特製的箭?"
"對。多管齊下。光靠一個爆破裝置不保險。萬一炸的位置偏了,或者威力不夠——"
"得有後手。"
"對。"
莫日根長老點了點頭。"鐵匠的事我來安排。你把樣子畫出來,讓他照著打。"
"行。"
"還有別的嗎?"
江辰猶豫了一下。
"有。"
"說。"
"我需要你們最瞭解冰原巨獸的人——活動規律、習性、弱點——越詳細越好。你們已經跟那頭東西交手三次了,肯定總結出了一些東西。"
莫日根長老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轉頭朝帳篷外面喊了一聲。
"哈斯巴根!"
帳篷簾子被掀開。
哈斯巴根走進來。
"爺爺。"
"你帶過第三隊去打巨獸。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訴他。"
哈斯巴根看了一眼江辰。
他的態度已經跟前兩天不一樣了。嘴巴還是緊繃著,但眼神裡沒有敵意了。
"你想知道甚麼?"
"所有的。"江辰說,"從頭說。你們第一次去的時候——帶了多少人,從哪個方向接近,巨獸甚麼反應,冰息怎麼噴的,打到哪裡了,受傷的人是怎麼受傷的。所有細節。"
哈斯巴根在火盆旁邊坐了下來。
他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