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但握得很緊。
"明天開始準備。"莫日根長老說,"我派最好的獵手配合你。"
"好。"
江辰鬆開了手,站起身來。
他轉身往帳篷外面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莫日根長老在後面說了一句。
"江辰。"
"嗯?"
"如果你說的那個爆破裝置不管用——你的人在巨獸面前,我保不了。"
"我知道。"
江辰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外面夜風呼嘯。冰山上的幽藍色光在遠處閃爍。
藍戰靠在帳篷外面等著。
"談成了?"
"談成了。"
"甚麼時候動手?"
江辰看了看遠處碎星冰山的方向。
"明天我把爆破裝置做出來。後天動手。"
他伸出手看了看。
手不抖了。
夜裡,江辰沒怎麼睡。
他蹲在帳篷裡,拿著靈能石和導線擺弄了大半夜。爆破裝置的原理不復雜,跟閃光彈的引爆結構差不多,但需要做幾個改動。
第一,靈能石的能量釋放方式不一樣。閃光彈是瞬間釋放光能,爆破裝置是瞬間釋放衝擊力。需要在靈能石外面裹一層鐵片,形成定向聚能。
第二,延時引爆。他要做一個簡單的倒計時結構——用一根靈能導線連線引爆陣和靈能石,導線的長度決定了引爆的延遲時間。靈能脈衝沿導線傳導需要時間,導線越長,延遲越久。
他試了好幾種方案,最後確定了一個——導線長度定在三尺,引爆延遲大約十二息。
十二息。
足夠安放裝置的人轉身跑出十步遠。
但不夠跑出冰息的範圍。
這是個問題。
巨獸被炸了之後肯定暴怒,十丈範圍的冰息噴出來,十步遠根本不夠。
江辰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在爆破裝置上再加一個東西——閃光彈。
爆破的同時引爆一顆閃光彈。強光致盲巨獸,哪怕只有兩三息的時間,安放裝置的人就能多跑幾步。
他把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三遍,覺得可行。但做出來之後還得實測一下威力夠不夠。
天矇矇亮的時候,他終於把第一個爆破裝置的雛形做好了。
一枚靈能石,外面裹著三層鐵片,鐵片用靈能導線固定。導線外接一條三尺長的引爆線,末端是一個小型陣法啟用開關。
他把這個東西舉到眼前看了看。
醜。做工粗糙得不像話。
但應該能用。
帳篷簾子被掀開了。是秦婉。
"城主,你一夜沒睡?"
"沒事。東西做好了。"
秦婉走進來,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個鐵疙瘩。
"這就是爆破裝置?"
"嗯。還得再做兩個備用的。"
"材料夠嗎?"
"靈能石夠。鐵片不太夠了。"
秦婉想了想。"我去找雪狼部的人借。他們鐵鍋上的碎片應該能用。"
"行。你去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他們部落裡有沒有鐵匠。我需要把鐵片打薄一點。"
秦婉點了點頭,出去了。
江辰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他走出帳篷,在營地裡轉了一圈。
早上的營地比昨天更熱鬧。雪狼部的人明顯對他和他的隊伍態度好了不少——那八壇精鹽和十四個暖手寶起了效果。
有幾個婦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衝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善意。一個老頭端著碗奶茶走過來,遞給他。
"喝。"
江辰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那個又鹹又羶的味道,但熱乎。
"謝謝。"
老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轉身走了。
江辰端著碗在營地裡慢慢走。他不是閒逛,是在觀察。
雪狼部的兵力、武器、人員構成——這些東西他需要心裡有數。
他昨天已經看到了獵手們的武器狀況。今天他想看看別的。
營地的東北角有一片空地,幾個年輕獵手正在進行訓練。他們的訓練方式很原始——拿著矛互相對刺,或者扛著大石頭來回跑。
但這些人的身體素質確實好。在極北之地活下來的人,底子都不差。
江辰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老獵手在教兩個少年射箭。弓是用某種獸骨做的,弦是牛筋。箭頭是石頭磨的。
石頭箭頭。
連鐵箭頭都沒有。
江辰走過去看了一會兒。那個老獵手發現了他,停下來打量了他兩眼。
"你就是南邊來的那個?"
"對。"
"你們南邊人用甚麼弓?"
"靈能弩。"
老獵手皺了皺眉,好像不太明白。江辰也沒解釋,他繼續往裡走。
到了營地最裡面,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根柱子。
大約兩丈高,立在營地正中央偏北的位置。柱子上面刻著各種圖案——狼、鹿、冰山、太陽,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圖騰柱。
江辰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關於北地部族圖騰柱的記載。這東西在部族裡的地位很高,相當於部落的精神象徵和護佑之物。
但這根圖騰柱看上去不太對勁。
柱子的中段有一道明顯的裂縫,從左邊一直延伸到右邊,幾乎把柱子劈成了兩半。裂縫周圍的木質顏色發黑,像是被甚麼東西灼燒過。
更奇怪的是——裂縫裡面隱隱有光在閃。
很微弱的光,時有時無,像一盞快滅的燈。
江辰湊近了看。
這不是普通的裂縫。柱子內部有靈能迴路。
他伸手碰了一下柱子的表面,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感。
靈能紊亂。
柱子裡面的靈能迴路出了問題,能量執行不暢,導致結構開裂。
"別碰!"
一聲暴喝從背後傳來。
江辰轉身,看到哈斯巴根快步走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那是我們部落的圖騰柱。外人不能碰。"
江辰把手收了回來。"你們的圖騰柱壞了。"
"我知道。"哈斯巴根的語氣很衝,"不用你管。"
"壞了多久了?"
哈斯巴根沒有回答,但旁邊一個年輕獵手開口了。
"兩個月了。從冰原巨獸出現之後就開始裂了。老巫師看過了,說是冰原的靈氣被巨獸攪亂了,影響到了圖騰柱。"
"閉嘴!"哈斯巴根瞪了那個獵手一眼。
那個獵手縮了縮脖子,不說了。
江辰看了看圖騰柱,又看了看哈斯巴根。
"你們的巫師修不好?"
哈斯巴根咬了咬牙。"修不好又怎麼樣?"
"我能修。"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幾個雪狼部的人都愣了。哈斯巴根也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更難看了。
"你一個外人,能修我們的圖騰柱?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