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第一，誰去把靈能石塞進裂縫裡？那頭巨獸的前肢在兩丈多高的位置，人得爬上去。爬的時候它要是醒了——"
"所以要趁它睡著。白天它在冰谷裡休息，那是最好的時機。"
"第二個問題，靈能石引爆之後，那頭東西肯定暴怒。暴怒之後它要是吐冰息，方圓十丈——誰扛得住？"
"所以引爆之後，所有人都必須在安全距離之外。放靈能石的人要提前撤。延時引爆。"
"延時引爆？"
"對。我做過定時的靈能裝置。原理跟閃光彈差不多。設定一個倒計時，到時間自動引爆。"
藍戰想了想，沒有馬上反對。
"那放靈能石的人——你打算讓誰去？"
江辰沒說話。
藍戰看著他。
"城主，你不會打算自己去吧。"
"我做的東西，我最清楚怎麼放。"
"不行。"藍戰直接拒絕了，"你要是出了事，這支隊伍就完了。必須換人。讓我去。"
"你不會操作靈能裝置。"
"你教我。"
江辰看了他一眼。
藍戰的表情很認真。
"我教你怎麼啟用、怎麼安放、怎麼設定倒計時。你按步驟來就行了。"
藍戰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但光靠我一個人不夠。得有人把巨獸的注意力引走。就算它在睡覺，只要有動靜它可能就會醒。"
"所以需要配合。"江辰說，"最好是——有人幫忙分散它的注意力。"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雪狼部？"藍戰問。
"嗯。"
這件事只靠他自己的人不夠。雪狼部的獵手對地形熟悉，對冰原巨獸的習性也瞭解，而且他們人多。如果能讓雪狼部派人配合，成功的機率會大得多。
但問題是——雪狼部願不願意配合。
帳篷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江辰。"
是哈斯巴根的聲音。
江辰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哈斯巴根站在外面，臉上的表情跟之前又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敵意了，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長老叫你過去。"
"好。"
"他看了你的東西。"哈斯巴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好像是在趕著說完一樣。
"甚麼東西？"
"信。你讓人送進去的那封信。他看了。"
江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甚麼態度？"
哈斯巴根嘴唇動了動，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他還是說了一句。
"他摔了碗。"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江辰跟在後面，心裡飛快地運轉。
摔了碗。
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那封偽造的信內容奏效了——莫日根長老看到趙安在信裡說要削減對雪狼部的糧鹽供應，要讓雪狼部更加依附張家——他會憤怒。
憤怒就是好事。
憤怒意味著信任的裂縫在張大。
他走進了莫日根長老的大帳。
帳篷裡的火盆還在燒著。鐵壺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但地上多了一灘奶茶的痕跡。旁邊是一個碎成幾瓣的陶碗。
莫日根長老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攥著一張紙。那張紙被揉得皺皺巴巴的。
是那封偽造的信。
他看到江辰進來，死死地盯著他。
"這封信——你從哪兒來的？"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
"從一線天峽谷的黑風盜身上搜到的。"他的語氣很平穩。
"張家的人寫的？"
"落款是張府北境管事趙安。"
莫日根長老把那張紙往地上一摔。
"趙安那個王八蛋！"
老人罵了一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氣。
"他給我寫信，說只要我配合張家對付你，就給我們部落一年的糧食和鹽巴。他說的好聽——互相幫忙，各取所需。結果轉過頭就在背後說要削減我們的供應？要讓我們更加'依附'？"
他抓起地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逐步削減對雪狼部之糧鹽供應，使其更為依附——這就是他們的真面目！"
江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讓子彈飛一會兒。
讓老人自己消化。
莫日根長老罵了幾句之後，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看著江辰，眼神裡的憤怒還在，但多了一樣東西——審視。
"你給我看這封信，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江辰說，"只是覺得您應該知道。張家在一線天僱黑風盜殺我，趙安是牽頭的人。這封信是從黑風盜身上搜出來的。上面寫的東西，我沒法判斷真假，但您可以自己判斷。"
莫日根長老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
"你倒是會說話。"老人說。
"我不會說話。"江辰搖頭，"我只會做實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長老，咱們不說張家了。說冰原巨獸的事。"
莫日根長老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看了？"
"看了。今天去的。"
"你覺得怎麼樣？"
"有辦法。"
莫日根長老眯起了眼睛。
"甚麼辦法？"
"我需要你們的人配合。"江辰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大致的地形圖，"碎星冰山，冰谷，巨獸的位置。我的計劃是——白天它休息的時候，用雪狼部的獵手在外圍製造聲響，引起它的注意但不靠近。趁它看另一邊的時候，我的人從裂縫那側接近它的前肢，在裂縫處安放爆破裝置。"
"爆破裝置？"
"一種能引爆的靈能器。威力足夠炸開冰甲。安放之後延時引爆，所有人在引爆之前撤到安全距離。目標是炸開裂縫處的冰甲，在巨獸身上製造一個足夠大的破口。"
"然後呢？"
"然後——"江辰抬起頭看著莫日根長老，"你們的獵手從破口處進攻。冰甲下面是血肉之軀。你們的矛和刀砍得動。"
莫日根長老沉默了。
他在想。
帳篷裡只有火盆劈啪作響的聲音。
"條件呢？"老人終於開口了。
"兩個條件。"江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告訴我雪頂冰蓮在碎星冰山北壁的具體位置——哪一塊岩石上面，多高的地方。第二，在我去採冰蓮的時候，派人保護我的安全。"
他看著莫日根長老的眼睛。
"你幫我採藥，我幫你殺獸。各取所需。"
莫日根長老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張揉皺了的信。
又看了看江辰。
"你這個人——"老人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甚麼，"比趙安那個王八蛋實在多了。"
他伸出手。
江辰握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