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碎星冰山的東南側有一個低窪的山谷，兩面是冰壁，中間像是一個天然的通道。
"它白天一般待在那個冰谷裡。夜裡出來活動。"
"它的活動範圍有多大？"
"方圓十里左右。整個碎星冰山周圍的區域都是它的地盤。冰原鹿群以前在這一帶覓食的，巨獸來了之後全跑了。"
江辰盯著那個冰谷看了很久。
"我需要靠近一點看。"
哈斯巴根猛地轉過頭來。
"你瘋了？靠近就是送死。"
"不進冰谷，只是靠近外圍。我需要看清楚它的體型、冰甲的分佈、活動的規律。不看清楚這些，怎麼打？"
哈斯巴根盯著他，嘴唇抿得很緊。
"你真的打算打那東西？"
"我來就是幹這個的。"
哈斯巴根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們部落死了多少人嗎？"他忽然說，聲音低了下來，"三次圍獵，傷了七個人。其中兩個人現在還躺著。一個人的右腿被冰息凍傷了，可能保不住了。"
他的語氣裡有憤怒，也有無奈。
"你一個南方人，帶著幾十號人，想打冰原巨獸？我們自己都打不了。"
江辰沒有跟他爭辯。
"讓我看看那東西。看完了我再說。"
哈斯巴根最終妥協了。
他帶著江辰和藍戰往前又推進了大約一里。到了這個距離，碎星冰山已經很近了，那個冰谷的輪廓也清楚了很多。
然後，江辰看到了冰原巨獸。
不是看到全部。是看到了它的一部分。
冰谷的入口處，一個巨大的身影半倚半躺在冰壁旁邊。
它的體型……超過了江辰的預期。
莫日根長老說四五丈高。它站起來可能不止。光是半躺在那裡，它的肩部就有兩丈多高。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冰甲，像一層天然的鎧甲。冰甲的厚度很均勻，但在關節和腹部的位置有一些縫隙——不大，但能看到。
它的頭很大，像一塊巨石。兩隻眼睛閉著，應該是在睡覺。嘴巴微微張開，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團白色的霧氣。
白色的霧氣碰到附近的岩石，立刻在岩石表面凝結出一層薄冰。
這就是冰息。它睡覺的時候，撥出的氣都能凍住東西。
藍戰在旁邊看著那個東西，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劍柄。
"這玩意……"他低聲說了半句話就不說了。
江辰蹲在一塊石頭後面，仔細觀察著那頭冰原巨獸的每一個細節。
冰甲的覆蓋範圍、關節處的縫隙、呼吸的頻率、四肢的比例、冰息的噴射方向和範圍。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巨獸的右前肢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傷痕。冰甲在那個位置有一條裂縫，裂縫兩側的冰甲顏色比別處深一些。
"那是我們的戰士砍出來的。"哈斯巴根也注意到了江辰的視線，"第三隊的隊長用全力劈了一刀。把冰甲劈開了一條縫。但刀也斷了，人也被巨獸一掌拍飛了。"
"那條裂縫——修復了沒有？"
哈斯巴根一愣。
"甚麼？"
"冰甲。它有沒有自我修復的能力？那條裂縫是多少天前留下的？"
"大概……十天前。"哈斯巴根想了想。
"十天了還沒修復。"江辰自言自語。
他盯著那條裂縫，腦子裡的思路開始成形了。
冰甲厚、硬，刀砍不進去——但如果在同一個位置反覆進攻呢？
冰甲有裂縫，而且不會自我修復——那這就是弱點。
巨獸會吐冰息——但冰息的範圍是有限的，而且它睡覺時冰息的威力明顯比清醒時弱。
"藍戰。"他低聲說。
"在。"
"你覺得這東西打得了嗎？"
藍戰沉默了好一會兒。
"正面硬碰——打不了。"他老老實實地說，"但如果找到弱點，偷襲的話——有可能。"
"嗯。"
江辰又看了一會兒那頭巨獸。
然後他站起來了。
"走。回去。"
"回去？"哈斯巴根有些意外，"你不多看看了？"
"夠了。"
他轉身就走。
藍戰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
"城主，你想到辦法了？"
"有點想法了。但不完整。回去再說。"
江辰一邊走一邊想。
靈能閃光彈能暫時致盲巨獸。煙霧彈在這種開闊地帶效果有限，不太管用。
靈能武器——如果加上增壓模組，在極北之地也能正常運轉。但普通的靈能武器威力不夠，砍不破冰甲。
那就需要更大威力的東西。
他想到了一樣東西。
靈能石。
在一線天峽谷，他用三枚靈能石引爆了崖壁上的積雪，製造了雪崩。
如果把靈能石做成定向爆破裝置——不是引爆積雪，而是直接炸冰甲呢？
裂縫處。把靈能石塞進冰甲的裂縫裡引爆。
想到這裡，他的步伐加快了。
"走快點。"他催藍戰。
"怎麼了？"
"我需要回去看看我們還剩多少靈能石。"
回到雪狼部營地已經是傍晚了。
江辰一回來就鑽進了自己的帳篷。他把包袱翻了個底朝天，把所有的靈能石和器件都攤了一地。
靈能石：還剩十一枚。其中四枚是給暖爐用的，兩枚給了報話機，可用的有五枚。
靈能閃光彈：還剩三顆。
煙霧彈：還剩四顆。
靈能導線若干。鐵片若干。小型陣法工具一套。
藍戰走進帳篷的時候，看到江辰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堆東西發呆。
"城主，信的事辦了。"
江辰抬頭："送到了？"
"嗯。趁哈斯巴根不注意的時候，我跟莫日根長老帳篷外面守衛的一個老兵搭上了話。那個老兵收了兩個暖手寶，幫我把信遞進去了。"
"他看了沒有？"
"不知道。我只管送到。"
江辰點了點頭。
"現在說說巨獸的事吧。"藍戰在旁邊蹲下來，"你有甚麼想法？"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江辰拿起一枚靈能石在手裡翻了翻，"冰原巨獸的冰甲整體很厚，正面砍不破。但它右前肢上有一條裂縫，十天了還沒修復。說明冰甲不會自愈。"
"所以打那條裂縫？"
"對。"江辰說，"我需要把靈能石做成小型的定向爆破裝置。把它塞進裂縫裡引爆。在裂縫的位置製造一個足夠大的破口。然後從破口處進攻，攻擊冰甲下面的身體。"
藍戰想了想："這個計劃有兩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