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把手從暖爐上拿開，站了起來。
騎著白毛大狼。
那就是雪狼部的人。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本來打算進了極北之地再想辦法接觸雪狼部，沒想到還沒出霜葉林，人家自己就找上門了。
"他們甚麼態度？"
"沒有直接衝過來，就在外圍遠遠地看。"藍戰說，"但哨兵說，其中有一個人往這邊走了幾步，好像在猶豫要不要靠過來。"
"有沒有拉弓？"
"沒有。"
江辰想了想。
雪狼部的人出現在這裡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們只是在巡邏，碰巧發現了他們的營地。第二種，他們是專門來找他們的。
第一種的話，態度不至於太差——只是巡邏隊遇到了陌生人，最多盤問一下。
第二種的話，就要看他們來找他幹甚麼了。
"我出去見他們。"
"城主——"
"藍戰，你帶五個藍晶衛跟我一起出去。其他人留在營地，保持警戒。不準先動手。"
藍戰猶豫了一下，點頭。
他挑了五個藍晶衛，跟在江辰後面往林子外圍走。
走了大約一百多步，哨兵的位置到了。哨兵蹲在一棵大樹後面，衝江辰指了個方向。
江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很暗，但能看到前方二三十丈外，有幾個身影站在雪地裡。他們身邊蹲著幾頭白毛大狼——那些狼的體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肩高能到一個成年男人的胸口。
那幾個人穿著獸皮衣裳，頭上戴著皮帽子。看不清臉，但能看出都不矮，身板很寬。
其中一個人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江辰大約十五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南邊來的人。"那個人開口了，聲音很粗，說的是通用的大陸語，但口音很重，"你們是甚麼人？到霜葉林做甚麼？"
江辰從樹後面走了出來，雙手空著，沒有拿武器。
"我姓江，從南方來的商隊。路過霜葉林，正在趕路。"
那個人打量了他幾息。他身邊的一頭白狼嗅了嗅空氣，低低地嗚了一聲。
"商隊？"那個人的語氣裡明顯帶著懷疑，"你們這幫人身上都帶著武器。甚麼商隊有這麼多武器？"
藍戰和藍晶衛確實都佩著刀劍。在對方看來，這幫人更像是一支武裝隊伍。
"走北境的路不太平。"江辰說，"你們也知道，這一路上有馬賊。不帶武器走不了路。"
"馬賊？"那個人頓了一下，"你說的是黑風盜？"
"嗯。"
"黑風盜最近是越來越猖獗了。"那個人的語氣裡多了一點甚麼——不太像是在跟江辰聊天，更像是在試探。
江辰不動聲色地繼續說："我們剛從一線天峽谷過來。在那邊被黑風盜伏擊了一次。"
對方明顯頓了一下。
"你們從一線天過來的？"
"對。"
那個人轉頭跟身後的人低聲說了幾句甚麼。他們說的不是大陸語，是一種江辰聽不懂的方言。說完之後，那個人又轉了回來。
"你說你姓江？"
"是。"
"哪個江？"
"江河的江。"
又是一陣沉默。
那個人身邊的白毛大狼站了起來，朝江辰的方向又嗅了幾下。然後它掉頭走了回去，在主人的腿邊趴下了。
"我叫巴圖。"那個人終於報了名字，"雪狼部巡獵隊的。我們長老讓我來看看是甚麼人在霜葉林紮營。"
果然不是巧遇。是專門來找他們的。
"你們長老知道我們來了？"江辰問。
"霜葉林是我們巡獵的範圍。你們一進林子我們就知道了。"巴圖的語氣很平，沒甚麼客氣不客氣的，就是在陳述事實。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江辰大約十丈。
"我們長老說，請你到部落去一趟。"
"請？"
巴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甚麼別的表情。
"是請。"他說，"莫日根長老的原話是——請南方來的人到部落裡坐坐。"
莫日根長老。
又是這個名字。趙安那封信上提到的就是莫日根長老。
江辰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有風險。他不知道雪狼部到底跟張家談到了甚麼程度。如果對方已經接受了張家的條件，那他去了就是送上門。
不去的話——他需要雪狼部幫忙找雪頂冰蓮。不去的話，這件事就永遠談不成。
而且對方說的是"請"，不是"叫"。至少面上還過得去。
他看了藍戰一眼。藍戰微微搖了一下頭。
江辰沒有聽藍戰的。
"好。"他說，"我們甚麼時候去？"
"現在就可以。"巴圖說，"部落離這裡不遠。騎快一些的話，兩個時辰就到了。"
"等一下。"江辰說，"我隊伍裡有個病人，走不了太快。"
"病人？"
"嗯。很重的病。需要小心運送。"
巴圖想了想，低頭跟身邊的一個人又說了幾句方言。那個人跑到後面，牽過來一頭體型特別大的白毛狼。
"可以把你的病人放在雪橇上。我們的狼能拉。"
"板車行不行？"
巴圖皺了下眉頭。
"你們的板車太重了。林子裡的路窄，板車過不去。用我們的雪橇，輕便，路上也不會顛。"
江辰猶豫了一下。雪橇確實比板車更適合在雪地裡走。而且對方既然主動提供幫助，至少說明短期內沒有惡意。
要是想動手，直接動就完了，何必費這個事。
"行。"他答應了。
回到營地之後，江辰把情況跟所有人說了。
藍戰很不放心："城主，萬一是圈套——"
"如果是圈套的話，他們剛才就不會站在那兒等我出來了。"江辰說，"直接把營地圍了多省事。他們沒有帶太多人，也沒有拉弓，說明至少目前還沒有打算動手。"
"那也得防著。"
"當然防著。"江辰說，"全隊一起去。藍晶衛不解除武裝。但到了人家地盤上，不準挑釁，不準先動手。"
藍戰不太高興，但沒有反對。
周烏在一旁默默聽著，一直沒說話。直到江辰要出發了，他才走上來低聲說了一句。
"城主，我的孔雀衛在這種環境下，陣法的效果會打折扣。"
"打多少？"
"至少四成。靈氣太不穩定了。孔雀翎光陣如果展開，可能維持不了太久。"
江辰點了點頭。這是個問題，但眼下也沒甚麼好辦法。
"知道了。儘量別用就是了。"
蘇璃從板車上被轉移到了雪狼部提供的雪橇上。他們的雪橇做得很好——底部是打磨光滑的硬木，上面鋪了厚厚的獸皮，四周還有擋風的皮簾子。比板車舒服多了。
秦婉鑽進雪橇裡照顧蘇璃。她在上去之前，塞了一個東西到江辰手裡。
江辰低頭一看——是一個小皮包，裡面裝著六個暖手寶和兩小壇精鹽。
"見面禮。"秦婉小聲說，"到了先送這些。別空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