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暖爐的工作持續了大半個晚上。
靈能增壓模組的原理不難，但手工活太精細了。那個小型聚靈陣的線路必須精確到分毫，差一點點效率就會大打折扣。江辰用小刀在鐵片上一刀一刀地刻，手都凍僵了。
中間秦婉送了一次薑湯過來。
"城主，歇會兒吧。"
"快好了。"
秦婉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沒看懂。
"這是在幹甚麼？"
"改暖爐。"江辰頭都沒抬，"加一個增壓模組，讓暖爐在這邊也能正常工作。"
秦婉站了一會兒，沒再說甚麼，把薑湯放在旁邊就走了。
又過了大概一個時辰，江辰終於把增壓模組裝好了。
他把改造過的暖爐重新組裝起來，啟用了靈能石。
暖爐嗡了一聲，比平時聲音大了一點。然後，熱量開始往外擴散。
江辰把手伸到暖爐上方感受了一下。
熱了。比之前熱了很多。而且熱量很穩定，沒有之前那種忽大忽小的波動。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增壓模組管用了。周圍散逸的靈氣被聚靈陣收集起來，壓縮後輸入暖爐，相當於給暖爐加了一個外掛的靈力來源。這樣一來，靈能石的消耗並沒有增加，但暖爐的輸出提高了至少三成。
他把暖爐抱到了蘇璃的板車邊上。
"拿進去。"他對守在外面的藍晶衛說。
藍晶衛把暖爐放進了板車裡。過了一會兒，秦婉從簾子後面探出頭來。
"暖和了好多！"她的表情有些意外，"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靈能增壓。"江辰說了四個字，"我給暖爐加了一個模組。"
秦婉的目光在暖爐上停了好幾息。
"城主，這個技術——"
"怎麼了？"
"如果這個增壓模組能批次生產的話……"秦婉沒說完，但江辰已經知道她在想甚麼了。
"你想說，這東西在北境能賣大價錢。"
"不只是賣。"秦婉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快了起來，"北境所有的靈能器件到了這邊都會效率下降。不光是暖爐，照明燈、通訊器、靈能武器——全都會受影響。如果有一個通用的增壓模組能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以後再說。"江辰打斷了她，"先把蘇璃的命保住。"
秦婉閉了嘴，點了點頭。
暖爐的改造算是成功了。江辰又花了一些時間，把剩下的五個暖爐也做了同樣的改造。他留了兩個給隊伍自用，其餘三個備著——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天亮之前，他終於睡了一個多時辰。
天剛矇矇亮，藍戰就把他叫醒了。
"城主，該走了。"
"嗯。"
商隊拔營出發，往霜葉林的方向走。斷牙山已經被拋在了身後。前方的地形越來越平坦，但積雪越來越深。馬蹄踩下去，雪能沒到膝蓋。
走了大約兩個多時辰，前面的霜葉林終於到了。
那是一片很大的林子。樹木很高，主幹粗壯，葉子是一種深灰綠色，上面結了一層霜。整片林子看起來灰濛濛的，在白色的雪原上顯得很沉悶。
林子裡的光線很暗。樹冠太密了，把大部分天光都擋住了。地面上的積雪比外面薄一些，但到處是落葉和枯枝。
"進了林子注意兩件事。"江辰對隊伍說，"第一，不要分散。第二，遇到動靜先不要動手，等我的命令。"
商隊魚貫進入了霜葉林。
一進林子，溫度反而高了一點。樹冠擋住了刺骨的北風，空氣沒那麼冷了。但與此同時，一種奇怪的感覺開始瀰漫。
靈氣變了。
在林子外面，靈氣濃度是低的。但進了霜葉林之後，靈氣濃度突然增加了。不只是增加——它變得不穩定了。江辰能感覺到靈氣在身體周圍忽強忽弱地波動，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的。
周烏也感覺到了。
"城主，這裡的靈氣——"
"我知道。不太正常。"
"不是不太正常。"周烏的表情有些凝重，"是非常不正常。這種靈氣波動的模式，我在孔雀族的典籍裡見過記載。極北之地的靈脈結構跟其他地方不一樣——這裡的靈脈是活的。"
"活的？甚麼意思？"
"就是說，靈脈會移動。它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像地下水一樣流動。靈氣濃度會隨著靈脈的位置變化而變化。今天這個位置靈氣強，明天可能就弱了。"
"那靈能器件在這裡——"
"會受到很大影響。"周烏說，"尤其是那些需要持續穩定靈力輸入的器件。暖爐、照明燈這些還好，有你那個增壓模組能緩衝一下。但靈能武器和通訊器——可能會出問題。"
江辰回頭看了一眼隊伍裡帶的報話機。
"報話機能用嗎？"
周烏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江辰拿出報話機試了一下。按下按鈕，裡面傳出來一陣刺耳的噪音和斷斷續續的嗡鳴聲。訊號不穩定。
他調了幾下頻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相對清晰的頻段。
"二號觀察哨？"
報話機裡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城主……能……聽到……"
訊號很差，但還能通。
江辰關掉報話機，對藍戰說："報話機還能用，但訊號不好。以後通訊可能要靠人傳人。"
藍戰點了點頭。
商隊在霜葉林裡走了大半天。林子很大，密密麻麻的樹木把路都給堵了。紀大哥不在，沒人領路，只能靠藍戰的方向感和周烏的靈力感知來判斷方向。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在林子深處找到了一小片空地，就地紮營。
晚飯是乾糧配熱水。暖爐開了三個，終於把營地弄得暖和起來了。
江辰坐在火堆旁邊，把今天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還剩四天。
蘇璃還剩四天的時間。
他得在四天之內找到雪頂冰蓮。
但雪頂冰蓮的位置他不知道。
紀大哥走之前只說了大概的方向——極北之地深處的某座冰山上。具體是哪座冰山，他不清楚。
唯一可能知道的——是雪狼部。
雪狼部世世代代生活在極北之地，那裡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片冰原他們都瞭如指掌。雪頂冰蓮在哪裡，他們一定知道。
所以，跟雪狼部打交道這件事，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是他必須去做的事。
而且要快。
明天。明天就得跟雪狼部接上頭。
他正想著這些事，藍戰忽然走了過來。
"城主，有情況。"
"甚麼情況？"
藍戰朝林子外面的方向指了一下。
"哨兵報告，林子外圍有人。不止一個。"
江辰站了起來。
"多少人？"
"看不太清。天太暗了。但至少有四五個身影。"
"甚麼人？"
藍戰停頓了一下。
"騎著白毛大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