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甚至直接出手對付我們。"
江辰把信收了回來。
這跟他猜的差不多。但從秦婉嘴裡聽到具體的分析,他對情況的判斷更清楚了。
張凌不是隻派了黑風盜來截殺他。他同時在聯絡雪狼部。一線天是第一道關卡,雪狼部是第二道。
就算他過了一線天,進了極北之地,雪狼部可能已經在等著他了。
而且雪狼部跟黑風盜不一樣。黑風盜是一幫馬賊,人數有限,裝備簡陋。雪狼部是極北之地的部落勢力,人家在自己的地盤上,佔著天時地利人和。
如果雪狼部真的被張家收買了,那他們到了極北之地,連門都進不去。
更不用說去找雪頂冰蓮了。
"這事不能扛著硬來。"江辰自言自語。
秦婉看了他一眼:"城主有甚麼打算?"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把信又看了一遍,盯著那行小字想了想。
"那封給雪狼部的信,我們沒拿到。"他說,"也不知道到底寫了甚麼。但有一點是確定的——趙安是透過黑風盜轉交的。"
"嗯。"
"黑風盜在一線天被咱們幹掉了大半,剩下的被雪崩埋了。那封信很可能也埋在了雪底下。"
秦婉的眼睛亮了一下:"城主的意思是,那封信可能沒有送到雪狼部手裡?"
"可能沒有。"江辰說,"但這只是可能。我不能賭這個。"
他站了起來,在原地走了兩步。
"秦婉,你說趙安是負責糧食和鹽巴的管事?"
"是。"
"那他跟雪狼部之前有沒有過交易往來?"
秦婉想了想:"應該有。張家做北境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跟這些部落之間早就有固定的交易渠道。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據我所知,之前的交易規模不大。張家賣給雪狼部的糧食和鹽巴是有定量的——不是有多少給多少,而是剛剛好夠用。這是張家控制北境部落的手段。給你足夠活命的,但不給你囤積的餘量。這樣部落就一直離不開張家。"
江辰聽著,心裡把這些資訊飛速串聯了起來。
張家之前給雪狼部的糧食鹽巴是按量給的,剛好夠用。現在趙安突然要給大量的糧食和鹽巴作為報酬,這對雪狼部來說是很大的誘惑。
但同時也意味著一件事——雪狼部一直處在"不夠吃"的狀態。
他們缺東西。
缺東西的人,就有談判的籌碼。
江辰腦子裡的思路一下子就順了。
張凌能用糧食和鹽巴收買雪狼部,那他江辰也能用別的東西打動雪狼部。關鍵是看誰給得多,給得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裡的貨物車。
他們這支商隊帶著不少東西——暖手寶、精鹽、烈酒、靈能器件的零部件。雖然被火燒燬了一車零部件,但別的東西還在。
"秦婉,你把我們現在帶的所有貨物清單整理一下給我。"
"好。"
"另外,"江辰頓了一下,"你說雪狼部最缺的是糧食和鹽巴。我們帶的精鹽有多少?"
"精鹽帶了八壇。每壇三十斤。"
"夠用了。"
秦婉看著他:"城主,你已經有主意了?"
江辰沒有回答她。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封趙安寫給雪狼部的信,不管有沒有送到,他都得做最壞的打算——當作已經送到了。
但他手裡有一個東西:趙安寫給黑風盜的這封信。
這封信上白紙黑字寫著張家僱黑風盜在一線天殺人的證據。
如果他能把這封信的內容利用起來——
他心裡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還不成熟,但方向有了。
"藍戰。"
"在。"
"你過來。"
藍戰走過來,江辰把他和秦婉叫到了一起。
"我有個想法。"他說,"但需要你們倆幫我參詳一下。"
板車裡傳來蘇璃一聲壓抑的呻吟。
三個人都看了那邊一眼。
江辰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
"張凌給雪狼部寫了信,我們不知道內容,但能猜出大概。他想用糧食和鹽巴收買雪狼部,讓他們對付咱們。"
藍戰和秦婉都點了頭。
"但咱們手裡有趙安寫給黑風盜的這封信。這封信能證明張家跟黑風盜勾結。"
"城主想把這封信給雪狼部看?"藍戰問。
"不只是看。"江辰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斷牙山的方向。
天邊已經微微亮了。灰藍色的天光映著雪原,空氣冷得刺骨。
"我要讓雪狼部知道,張家是甚麼貨色。"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往板車那邊走。
"先休息兩個時辰。休息完了,咱們翻山。"
兩個時辰後,商隊再次出發。
翻越斷牙山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山路難走,有幾處幾乎是七十度的陡坡,馬車根本上不去,只能把貨物卸下來,人扛馬馱,一趟一趟地運。蘇璃的板車更是麻煩,最後是藍戰帶著四個藍晶衛輪流抬上去的。
到了山頂的時候,江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一線天峽谷早就看不到了,只能看見白茫茫的雪原和灰色的天空。
翻過山之後,前面是一片緩坡。緩坡下面就是紀大哥說的霜葉林。
還沒到那裡。
江辰利用翻山休息的間隙,把藍戰、秦婉和周烏叫到了一起,開了個小會。
"我想了一夜。"江辰開門見山,"關於那封信的事,我有個具體的方案了。"
三人都看著他。
"第一,趙安寫給雪狼部的那封信,我們不知道具體內容。但不管寫了甚麼,核心一定是利誘——用糧食和鹽巴換取雪狼部的配合。"
"第二,我們手裡有趙安寫給黑風盜的這封信。這封信能證明張家僱傭馬賊殺人。如果雪狼部知道張家是這種做事方式——今天能僱黑風盜殺我們,明天就能僱別人對付雪狼部——他們會怎麼想?"
藍戰想了想:"可能會有所忌憚。但光憑這個還不夠。人家跟張家做了多少年買賣了,不會因為一封信就翻臉。"
"對。所以我還要做第三件事。"
江辰把那封信拿了出來,攤在了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