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烏愣了一下,看了看江辰。
江辰微微點頭。
周烏把話翻譯了過去。
雪狼部的頭領聽完,先是皺了下眉頭,然後"哈"地笑了一聲。他覺得這個南方人不是在說大話,就是瘋了。
他啪啪拍了兩下手。
立刻有三個雪狼騎士翻身下來。這三個都是壯漢,最矮的那個也比藍戰高半頭。他們身上的獸皮甲鼓鼓囊囊的,下面全是硬肉。手裡一個拿著石錘,一個拿著短刀,一個空手——這個空手的人塊頭最大,兩隻手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徒手搏鬥的好手。
藍戰活動了一下手腕。
三個人散開,從三個方向包抄了過來。
第一個動手的是拿石錘的。他低吼一聲,一步跨出去,石錘帶著嗚嗚的風聲劈頭砸了下來。
藍戰往右側跨了半步。石錘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砰的一聲,雪地上砸出了一個坑。凍實了的泥土都炸開了。
好大的力氣。
但藍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在石錘砸下的同時,右手抓住了錘柄。
拿石錘的壯漢猛地一拽——沒拽動。
藍戰沒跟他較勁,鬆手了。但鬆手的同時左腳跺了一下地面。一股靈力從腳底傳出去,地面的積雪炸開來,拿石錘的壯漢腳底一滑,身子往前栽。
藍戰右手一推,掌心貼在他胸甲上,力道不大不小。
壯漢仰面飛了出去,在雪地上滑了三四丈,砸在了一棵白樺樹的根部。他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不是傷了,是懵了。
拿短刀的第二個人已經衝到了藍戰身後。他的刀法很快,刷刷兩刀,一刀削脖子,一刀捅腰。
藍戰身子一轉,手臂格開了第一刀,然後食指和中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只聽"咔"一聲。
短刀掉了。
藍戰另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往下一壓。
這個壯漢的雙腿卸了力,噗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藍戰的手還按在他的肩上,按得不緊,但那個壯漢使出渾身力氣也站不起來。
第三個空手的壯漢看到兩個同伴都倒了,沒有猶豫,吼了一聲直接撲了上來。他出手狠辣,一拳對著藍戰的面門就招呼過去了。
藍戰偏了下頭,讓過了拳頭。他沒有還手。
壯漢又是一拳,還是沒打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壯漢打了足足七八拳,一拳都沒碰到藍戰的衣角。
藍戰的步法很簡單,就是左一步右一步,但每一步都剛好在他的拳頭之外。他的身體幾乎沒有晃動,腰也沒怎麼動,只靠腳步就化解了所有的攻擊。
這種精確的控制力,看得周圍的雪狼騎士們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
壯漢打得急了,最後一拳使出了全力,吼著朝藍戰的胸口砸過去。
藍戰終於動了。
他伸出右手,接住了這一拳。掌心和拳頭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悶響。
壯漢的手停住了。
藍戰的腳往下沉了沉,雪地被他踩出了兩個深坑。但他的上半身紋絲未動。
然後藍戰鬆了手。
往後退了一步,站定。
壯漢的拳頭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呆住了。他的拳頭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接觸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藍戰手掌裡的力量。
那種力量,比他大得多。大很多。
但對方沒有用力。
全程沒有反擊,沒有重手,甚至沒有讓任何一個人受傷。
藍戰只是讓他們知道——如果他想打,他們接不住。
"夠了嗎?"藍戰看著雪狼部的頭領說了一句。
那個頭領的臉色變了又變。他手裡的石矛攥得死緊,但沒有下令攻擊。他的眼睛在藍戰和商隊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他不傻。他看出來了,這個灰衣人真的在讓著。如果不是在讓著,剛才那三個人至少得斷幾根骨頭。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他用蹩腳的官話說了一句。
江辰從後面走了過來。
"我說了,過路的。"
頭領死死地盯著他。
場面再次僵住了。但這次的僵,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對方居高臨下的威脅。現在變成了試探和猶豫。
藍戰站在中間,一句話不說,雙手垂著。
雪地上,那三個被放倒的壯漢正爬起來。拿石錘的那個活動了一下脖子,還行,沒斷。拿短刀的那個揉著手腕,臉上的表情又疼又彆扭。空手的那個壯漢最狼狽——他打了那麼多拳,一拳沒碰到人。
三個人灰溜溜地走回了頭領身邊。
頭領低聲問了他們幾句話。三個人都搖了搖頭,說了些甚麼。
頭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僵了快半刻鐘。
雪狼部的頭領雖然沒有再下令攻擊,但也沒有讓路。他的人依然圍著商隊,樹上的弓手還在。那些雪狼趴在雪地上,時不時低吼兩聲,尾巴掃著地面。
江辰心裡有些焦躁。拖下去不是辦法。蘇璃的毒每耽擱一個時辰就擴散一分。
"周烏,他到底在等甚麼?"江辰低聲問。
周烏搖了搖頭:"雪狼部的規矩,我不是特別懂。但看他剛才的樣子,應該是被藍將軍打服了一半。另一半……可能是張家那邊給他的壓力。他在掂量。"
"掂量甚麼?"
"惹了咱們的代價大,還是惹了張家的代價大。"
江辰明白了。
說白了,這個頭領知道面前這幫人不好惹,但他更怕張家。張家給他們供了物資和武器,那是實打實的利益。如果放了江辰這幫人,張家知道了肯定要翻臉。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在選。
"得給他一個臺階下。"江辰想了想,心裡有了主意。
他從懷裡掏出了報話機。
這玩意兒是天樞堡壘的產品,外觀是一根不到尺長的鐵棍子,上面有幾個小孔和一個按鈕。江辰在出發前帶了三臺,一臺自己用,另外兩臺分給了隊伍前後的哨兵。
他按下了按鈕,對著報話機說了一句:"前方三號哨位,聽到請回話。"
報話機裡沙沙響了一下,然後傳出了一個聲音——很清楚,在安靜的白樺林裡傳得很遠:"三號哨位收到,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