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西門出去。"秦婉做了決定。
一個時辰後,集市開始熱鬧起來了。貧民窟的人也紛紛出門討生活。秦婉讓藍晶衛們把外面的藍晶衛制服脫掉,換上從屋子裡翻出來的破舊棉襖。那些棉襖又髒又臭,但穿在身上還真挺像北境本地人的。
"走,三個一組,分開走。到西門附近的雜貨鋪集合。"
七個人分成三組,間隔著走出了破屋子。
秦婉帶著兩個人走在最後一組。她低著頭,縮著脖子,走路的姿態也故意變得有些佝僂。在貧民窟裡混,最重要的就是別讓人多看你一眼。
走了兩條街,前面出現了一隊張家的巡邏隊。四個壯漢拎著大刀,懶洋洋地往這邊走著。
秦婉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她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加快腳步,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旁邊的藍晶衛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秦婉偷偷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示意別露餡。
巡邏隊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其中一個壯漢掃了秦婉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秦婉心裡一緊,隨即重重地咳嗽了兩聲,還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那壯漢皺了皺鼻子,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就把頭轉了過去。
走遠了之後,秦婉才鬆了口氣。
三組人先後到了西門附近的雜貨鋪。雜貨鋪還沒開門,他們就縮在牆角,裝成等門的顧客。
秦婉觀察著西門的情況。
如她所料,西門的守軍只有五個人。而且看錶情一個比一個沒精神。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肯定被叫起來值了一夜的班。
"等他們換班。"秦婉低聲說。
又等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換班的守軍到了。新來的六個人跟原來的守軍交接,場面有些混亂。兩撥人站在城門洞裡嘮嗑,誰也沒注意城門兩側。
"走。"
秦婉一聲令下,七個人分成兩撥,快步穿過城門洞。他們混在幾個趕早市的菜農中間,低著頭,腳步不停。
一個換班的守軍抬頭看了一眼,但那幾個菜農他都認識,就沒再多看。
就這麼走了出去。
出了城門,刺骨的寒風迎面撲來。秦婉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肺裡像被冰塊塞滿了一樣。
但她心裡卻熱烘烘的。
成了。
她帶著人沿著城牆根快步往西北方向走,走了二三里路後,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放慢了腳步。
秦婉舉起報話機:"城主,秦婉已經出了西門,七個人全部安全。正在往指定地點趕。"
那頭江辰的聲音明顯輕鬆了不少:"好。秦婉,幹得漂亮。"
旁邊的藍晶衛都露出了笑容。
秦婉嘴角翹了翹,又按了另一個頻道:"藍戰,我出來了。"
報話機裡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藍戰那一貫冰冷的聲音:"嗯。"
就一個字。
秦婉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這個悶葫蘆,也不知道多說兩個字。
城外的荒原上白茫茫一片。風雪不大,但溫度很低,北境特有的陰風確實往骨縫裡鑽。秦婉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帶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她遠遠看到了那片枯樹林。
林子裡,幾匹馬拴在樹上,冒著白氣。藍戰站在林子邊上,手按著劍,一直盯著他們過來的方向。
看到秦婉的身影出現,藍戰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
秦婉走過去,把短劍從腰間解下來遞還給他:"還你。沒用上。"
藍戰接過短劍,低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秦婉笑了笑:"藍戰首領客氣了。"
藍戰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別貧嘴。城主在營地等你。"
秦婉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個木頭。"
旁邊的藍晶衛聽見了,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會合之後,江辰清點了人數。
藍晶衛一共損失了三個人,都是在東門鬧事的時候走散的。沒有死亡,只是被張家的人抓了。
"那三個兄弟嘴巴都緊,短時間內不會說甚麼。"藍戰向江辰保證,"藍晶衛的人受過專門訓練,扛審訊是基本功。"
江辰點了點頭:"我知道。等咱們辦完正事,我會把他們救出來的。"
商隊從北風城帶出來的物資不算多,但夠用。十幾輛載貨的馬車,加上蘇璃的板車,排成一列在雪原上緩緩推進。
孔雀衛的周烏走到江辰旁邊,指著前方的天際線說:"城主,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再往北走一天就到極北之地的外圍了。不過在那之前,得先經過一段叫'白骨溝'的荒原。那地方常年沒有人煙,是雪狼部的活動範圍。"
"我知道。"江辰說,"路上不會太平。張凌肯定會派人追過來。"
話音剛落,後面傳來一聲鳥鳴。
藍戰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他從馬背上直起身子,往後看了看。
"城主,有尾巴。"
江辰沒回頭:"多少人?"
"看不清。跟得很遠,但一直沒甩掉。我讓人在三里外留了記號,有人踩過了。"
江辰沉吟了一下:"雪隼小隊。"
周烏聽到這個名字,表情變了變:"雪隼?那可是張家最精銳的追蹤部隊。一共十二個人,全都是在雪地裡土生土長的獵手。擅長跟蹤、潛伏和暗殺。只要被他們盯上了,基本跑不掉。"
"跑不掉?"江辰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就別跑了。反正他們跟在後頭也是個禍害,不如想辦法把他們先收拾了。"
藍戰在旁邊接話:"城主,直接打一仗?"
"打是要打的,但不能硬碰。雪隼小隊擅長的就是陣地戰和伏擊,咱們要是停下來擺開架勢,正中他們的下懷。"
江辰想了一會兒,掏出了一臺報話機。
"秦婉,你在後隊是吧?你能看到後面的追兵嗎?"
報話機那頭傳來秦婉的聲音:"看不清人,但能看到雪地上的痕跡。他們應該在三里開外,人不多,走得很分散。"
"分散?"江辰眯了眯眼睛,"那就是典型的扇形追蹤陣型。他們用兩三個人找路,其餘人分成幾組散在兩翼。這樣就算正面被擋住了,兩翼也能包抄。"
藍戰皺眉:"那怎麼打?"
江辰笑了笑:"靠這個。"他晃了晃手裡的報話機。
"他們不知道咱們有這東西。在他們看來,雪原上想要傳遞訊息,只能靠旗語或者飛禽。而這兩種方式在風雪天裡基本廢掉了。"
他開始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