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像個睡覺的地方?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作戰指揮中心!
原本寬敞的大床上,居然擺著一個小桌板,上面全是散亂的檔案。
旁邊的茶几和書桌上,更是被各種電子裝置佔領了。
五臺膝上型電腦呈扇形排開,螢幕上全是花花綠綠的K線圖、實時資料流,還有衛星地圖。
就連床頭櫃上,都堆著半人高的資料夾,搖搖欲墜。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咖啡的苦香味。
林見疏傻眼了,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這麼多?!”
這就是他說的“一點公務”?
嵇寒諫操控著輪椅回到書桌前,語氣淡淡的。
“看著多,其實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林見疏看著那五臺電腦,走過去,指了指電腦螢幕。
“是資料處理嗎?還是程式碼編寫?”
“這個我會,我覺得我可以試試。”
嵇寒諫卻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機,遞到她面前。
“不是那些,幫我拍個照就行。”
林見疏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這麼簡單?”
這算甚麼忙?
嵇寒諫看向手機,眼神變得幽暗。
“並不簡單。”
“我需要你幫我拍出一種……偷拍的感覺。”
“要讓人一眼看過去,覺得我就是一個殘廢。”
林見疏拿著手機,眉頭皺了起來。
“為甚麼?”
嵇寒諫往後靠去,緩聲解釋:
“因為有人費盡心機,想讓我變成只能坐輪椅的廢人。”
“我現在這個樣子,大機率很符合對方的預期。”
林見疏心頭猛地一跳。
腦海裡瞬間閃過,陸昭野和他義父的那番對話。
他們說,嵇沉舟要廢掉嵇寒諫的雙腿。
林見疏看向輪椅上的嵇寒諫,試探地問道:“你知道是誰……想讓你變成廢人嗎?”
嵇寒諫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神色晦暗不明。
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他始終不敢相信,人心能黑到這種地步。
以前奶奶還在的時候,像根定海神針一樣壓著整個嵇家。
縱使有些人哪怕心裡有鬼,面上也都會裝得恭恭敬敬,兄友弟恭。
可奶奶前腳剛走,那些潛藏在深處的野心和貪婪,就全都迫不及待地冒了出來。
甚至不惜殘害手足,也要爭那把交椅。
所以他需要一個證據。
一個能讓他徹底死心,能讓他哪怕揮刀相向,也不會再有任何顧慮的證據。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回答林見疏。
“還不清楚。”
“但有了這張照片,就能找到這個人。”
林見疏咬了咬下唇。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你跟……嵇沉舟,甚麼關係?”
既然都姓嵇,這兩人大機率是一個家族的。
她得先弄清楚這兩人的關係,再琢磨要不要把自己聽到的那些訊息,告訴眼前這個男人。
嵇寒諫轉回頭看向林見疏,微微眯起眼,“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怎麼突然提到他?”
林見疏震驚得瞪圓了眼睛。
這竟然是兄弟相殘?
不,看這架勢,是嵇沉舟單方面想殘害嵇寒諫。
她忍不住又問:“你們……關係很差嗎?”
嵇寒諫眼底閃過一絲自嘲,語氣卻很平靜。
“以前關係很好。”
“但現在……”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林見疏卻瞬間懂了。
豪門恩怨,兄弟鬩牆。
她忽然想起前些天,嵇寒諫給她做自我介紹時,提過一嘴。
他說,他二哥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而她卻偷聽見陸昭野的義父說過,嵇沉舟曾經無視過嵇凜川的死亡,以及……
林見疏雙手環胸,手指點著下巴,在臥室來回踱步起來。
腦子太久沒轉動,像是生了鏽。
她需要一點時間,把這些零碎的線索拼湊起來。
嵇寒諫看著她在眼前晃來晃去,眉頭微挑。
“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