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停下動作,溫柔地看著她,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說道:
“太太,如果您想早日恢復,一定要按時吃飯,吃藥,多運動。”
“先把抑鬱症治好,身體素質變強了,新陳代謝也會加快,體內殘留的藥物成分自然排得快。”
“等到那時候,記憶也許就自己回來了。”
林見疏點點頭,把這話刻進了腦子裡。
只要身體好,腦子就能好。
接下來的幾天,一日四餐,林見疏都會多吃幾口。
每天的藥,也都會當著嵇寒諫的面喝下去。
偶爾精神好的時候,她也會下樓,在花園裡散散步。
狀態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原本那一頭參差不齊的頭髮,也被造型師修剪成了利落的垂耳短髮,整個人看著清爽利落了不少。
只不過,她的生物鐘卻亂了。
大多時候是白天昏睡,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擻,整夜整夜的失眠。
而她也發現嵇寒諫似乎很忙。
白天除了陪她的時間,他幾乎都在忙工作。
不是對著電腦開視訊會議,就是在不斷地接電話。
到了晚上,他臥室的燈也總會亮到凌晨兩三點,甚至通宵。
又是一個深夜。
林見疏數羊數到了三千隻,還是瞪著大眼睛毫無睡意。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走到露臺。
隔壁的燈光依舊亮著。
她忽然玩心大起。
彎腰在花盆裡撿了一顆小鵝卵石。
稍微瞄準了一下,就朝著對面丟去。
“啪”的一聲。
砸在了隔壁露臺的鐵藝欄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幾秒,推拉門被拉開。
嵇寒諫操控著輪椅滑了出來,身上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他雙手撐著欄杆站了起來,眉頭微蹙地看向這邊。
“怎麼還沒睡?”
林見疏趴在欄杆上,雙手託著下巴,衝他挑了挑眉。
海風吹起她剛剪短的髮絲,顯得有些俏皮。
“你不也還沒睡嗎?”
嵇寒諫看著她這副鮮活的模樣,心情也輕鬆了幾分。
他無奈笑了笑,聲音在夜色裡有些沙啞。
“我忙完一點事就睡。”
林見疏歪著頭,盯著他。
“你每晚都睡得很晚,有很多事要忙嗎?”
嵇寒諫雲淡風輕地道:“堆積了一點公務,需要處理。”
“是因為找我,才堆積的嗎?”林見疏問。
她記得他為了找她,幾乎快搜遍了整個太平洋。
嵇寒諫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有些深邃。
林見疏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嵇寒諫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要不了幾天就能處理完。”
林見疏身子往前探了探,“反正我也睡不著。如果真的需要幫忙,你一定要告訴我。”
嵇寒諫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心頭微動。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
“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個忙。”
林見疏眼睛一亮,“甚麼事?”
嵇寒諫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林見疏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這還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踏入嵇寒諫的臥室。
門一推開,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