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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第390章 大融合

2026-02-04 作者:日日生

吳璘帶著三千靈武軍,攜帶大量火器,走海路來到安南。

這要是以前,就得和他哥一樣,走特磨道然後經由大理進入紅河水系。

再沿河而下,才能到升龍。

如今直接坐船到欽州,讓士兵們得到了充分的歇息。

得知這個人就是吳玠的親弟弟,安南的將領官員,都十分畏懼。

吳玠,大景開國五王之一,在安南也被封王了,有個響亮的綽號:紅河閻王

按照安南國的季節劃分,熬過了第一個月,就進入了旱季。

而旱季又分涼季和熱季,其中涼季無疑是最舒適的季節,顧名思義涼快不熱,而且道路乾燥好走,病蟲也少。

這個涼季只有秋冬的部份月份,大概就三四個月時間。

吳璘騎馬衝上了一個山坡,看著山下的工坊。

諸將一起向下邊眺望著,大地上還籠罩著些許霧氣,不過站在高處已能看見、那邊是一個小盆地;周圍都是山林,唯有前面,有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

安南路在此設立了一個火器工坊,安南有豐富的硫磺,但是缺少鐵礦和硝石。

已經有匠人在群山之中發現了銅礦。

下面的工坊裡,總共只生產三種火器,分別是:猛火油櫃(噴火器);霹靂炮(陶殼炸彈,填火藥+碎瓷);毒煙球(加巴豆、砒霜,攻城用)。

安南兵就是用這幾樣東西,在南荒群島上戰無不勝。

“我從京師來,陛下委我以重任,勢必要將這安南路,徹底納入咱們大景的治下才行。”

眾將紛紛附和,溜鬚拍馬。

“以國公兄弟的威名,安南早就服了。”

“沒錯,國公一來,南國蠻子便不敢放肆。”

吳璘皺眉道:“我說的納入,是要他們真心實意地認祖歸宗,而不是以武力恫嚇!”

他看著下面的工坊,嘆了口氣說道:“只有火器工坊,顯然是不夠的,安南人口極多,該多建一些。”

中原來的官員,都是從科舉中卷出來的,極少有真的笨人。

一聽領導不喜歡溜鬚,原來是個幹實事的,馬上換了一副面孔。

其中安南路轉運副使劉安民,馬上說道:“國公,此地百姓,常取蕉皮煮漚,織為細布。此布雖然不似中原綾羅華貴,但是做成輕甲襯裡,蕉布透氣,可以讓將士們防溼熱潰爛;而且木棉混麻,做成帆布,耐海水腐蝕。”

“如今水師、海商人口與日俱增,正是不缺銷路之時,若是能在此地多辦工坊,定能大賣。且織布工藝,無須大力氣,婦人也能為之。”

接下來的話他沒繼續說,但大家都知道,男丁都被你大哥霍霍完了。

吳璘點頭道:“不錯!”

一看這個門路走得通,那些官員瞬間都轉變了思路,交州知州道:“交州林木極多,堅硬如鐵,咱們可以在紅河辦一個造船場。”

如今造船是很有前景的,大景對於船隻,尤其是遠航船隻的需求,幾乎就是無限大的。

而中原已經開始管制砍伐巨木,安南甚至更偏遠的番邦,就可以彌補這一點。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吳璘聽得很認真。

他要幫陛下,把安南徹底安撫好,否則哪裡對得起‘一門一王一國公’的潑天榮光和體面。

大景因為是從大宋和平過渡而來,所以保留了大宋的一些風氣。

比如最有錢計程車族豪紳,是願意把錢拿出來做些買賣的,失地農戶也是樂意去到城裡,找點雜活維生的。

這就讓工坊大行其道。

此乃大宋的貢獻,陳紹從不諱言。

這一點其實特別重要,否則光是培養這種風氣,就需要曠日持久的潛移默化。

而今,他想要徹底收復大理和安南,也是花了大心血的。

此地不同於東瀛,不是一味的破壞就能完成目標,而且也不能如此。

要徹底收復一個地方,讓它化夷為夏,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道路問題。

兩邊道路都不同,還融合個登啊。

從中原王朝入安南、東西兩條路,走廣西要比走雲南近;

而從廣西一過諒山地區,便是紅河平原地帶,一馬平川。

所以安南人有一句諺語:失我諒山,則失天下。

話雖如此,安南國卻一直沒在這裡設定比較大的建制。

因為在安南立國的人,他首先考慮的不是發展,而是生存

他們可以在南荒拳打腳踢,肆無忌憚地欺壓鄰居。

但北邊於他們來說,始終是一個恐怖的存在,就跟一座大山也似,所以他們巴不得十萬大山再高一些,道路再難行一些,讓北方的兵馬無法南下。

兩邊交界處的山區住的都是瑤族、苗族等部族,經常叛亂。

安南國也是一個有很多少民的地方,不論是中原王朝,還是安南的統治者,都難以從少民部族那裡收到足夠的稅賦。

於是也懶得管他們。

但是當今天子不一樣,他不要缺錢了,便立刻下旨在諒山設立州府。

而且還調廣南失地百姓來這裡屯田、建城;還給他們修建驛道,設定官鋪、驛站、屯堡體系。

西夏對橫山諸羌、大越李朝對山民夷民,都是平日裡放養,用得著的時候就驅使他們作戰。

所以其實他們也從未征服過這些諸羌、夷民。

西夏統治了橫山百年,也沒讓諸羌徹底歸順,陳紹只用了一招修建堡寨,共享商路和牧場,就徹底收伏了諸羌。

說到底,你得讓人看出來,你真拿人家當自己人,你得給人家好處,讓人家看到利益,別人才會考慮要不要歸順你。

其實這些地方的人,你說他們野,確實是野.但你要說他們願意野,就願意在山裡吃苦,不願意過豐衣足食的安穩日子,那就是純屬扯淡。

哪有甚麼好勇鬥狠,那不都是吃不飽飯給逼的麼。

陳紹的所作所為,才是要把南國徹底收復的樣子,而不是像朱老四朱棣一樣狂屠猛殺。

殺,只是第一個階段而已,從這一點來說,後世的朱棣收安南,其實是個爛尾工程。

陳紹則不一樣。

用不了多久,此地將會重新融入中原。

——

“哐哐哐!”

鴨綠江東岸,保州的大街上,一陣鑼鼓的敲打聲,幾個官吏帶著一群士卒打著鑼,用漢語和高麗語分別大聲叫嚷著。

“集市即將開啟,若有作奸犯科、偷盜欺詐者,從嚴從重處置!”

如今的國界,距離鴨綠江還有一段距離,也就是說鴨綠江是大景的內河。

幾年前,大遼和高麗,也是這樣劃分的,所以算得上是自古以來。

畢竟遼是被金滅的,而金是被大景所滅,故而原本遼的領土,理所應當屬於大景。

當年曲端跨海而來,從高麗出發斜插入東京道,高麗國主趁機上書,請求將保州、定州劃給高麗。

被陳紹給否了,只賞賜了他們一些財物,以撫慰其心。    如今,這兩個地方,成為了貿易的中心,十分繁華。

集市周圍,是遼東兵在巡視,其軍容整肅,腳步聲“咔嚓咔嚓”整齊如一。

集市每天只開五個時辰,到了點就要關門,因為維持這裡的秩序,也是需要成本的。

等到黃昏時候,忙碌了一天的高麗商人們,在城中的酒樓裡聚飲歇息。

居中而坐的,是一個胖胖的老者,他看上去十分白淨,周圍的人都向其敬酒。

“崔爺這次肯定又賺了不少吧?”一個商戶諂笑道。

老頭捋髯笑道,“都是大景皇帝陛下賞飯吃!”

被稱為崔爺的老頭,夾起一口菜送到嘴中,緩緩咀嚼嚥下後道,“往年咱們這些人,哪裡有機會來互市!如今不光商稅免了,還有人維持秩序,不用擔心被搶。”

他叫崔順汀,原本是個貴族門閥世家,在內鬥中被斗的家道中落。

如今靠著他經商,再次興盛起來。

但讓崔順汀心中始終難受的,還是自己這個商戶的身份。

高麗自稱小中華,士農工商的尊卑,深入骨髓。

他還是想恢復祖上榮光。

“咱們這些人裡,就崔爺的漢話說的最好,想要和景人做買賣,誰也離不了崔爺!”

“就是就是,光是和保州的官員打好關係,崔爺就已經是咱們的衣食父母了。”

“我提議,大家一起敬崔爺一杯!”

此時中原的上流人物,喝的酒度數並不高,以香甜為主。

但是在遼東、高麗這種地方,因為需要禦寒,所以酒普遍比較辛辣。

崔順汀仰頭喝了一杯,在一眾諂媚頌德中,他心裡始終空落落的。

喝完之後,也是有些意興闌珊,起身笑道:“老夫不勝酒力,先回去歇息了。”

說完就上了二樓,這裡有他的雅間,是不向外開放的。

這酒樓也是他的產業,之所以崔順汀時常親自來,也是因為他需要和保州的大景官員保持關係。

這是他們的家族的生財之道。

自己原本可是士族高門,學的是詩書禮御射,何等的上流。

如今卻要操持賤業,和一群商賈為伍,縱使豪富,又有甚麼樂趣可言

崔順汀當年族中出事的時候,正是韶華時節,人物風流,才學高雅,是他平生最快活的幾年。

那時候是真好啊!

崔順汀想起少年時光,不禁緬懷起來。再想到如今,倍覺淒涼,忍不住長嘆一聲。

幾個高麗的少女,上前服侍他淨面更衣。這幾個小娘十分嬌嫩,要是前幾年,他估計還有點興趣。

如今年紀大了,心思又不在這上面,所以只是揮了揮手,將她們摒退。

兩個小娘十分恭順地退下,懂事可人。在大唐時候,上層就有收集新羅婢的傳統。

太平廣記裡說她們:膚白如玉,眉目含情,柔弱纖麗。

坐在靠窗的桌前,崔順汀嘆了口氣,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出一個奇謀來。

自己的家族,當年也是十分風光的,但是倒臺之後,就被其他門閥分食乾淨。

他們怎麼可能會再吐出來!

想要重振家族榮光,從高麗根本就沒有可能,門閥都是固化的。

他們就像是一群護食的惡犬,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把腳伸進天宮的,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要是一般的百姓,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士族門閥過得是甚麼日子,有甚麼權勢,所以也就無所謂。

但崔順汀不一樣,他是經歷過的,那種人上人的感覺如在雲端,讓他幾十年來也回味無窮,常恨父輩們無能。

崔順汀站起身來,看向遠處巡視的大景遼東軍,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厲色!

為了崔家的榮耀,為了子孫後代,自己豁出去了!

“來人吶,取文房四寶來!”

——

大景建武二年,八月。

夏末秋初,天氣終於涼爽起來,臨近中秋金陵熱鬧非凡。

李易安躺在大景最‘高’的書桌上,眼神有些迷離。

突然一陣風從窗縫裡吹來,鼻尖微微泛紅,青絲黏膩膩地沾在雪腮上的大才女,才好似剛剛回過神來。

她坐直了身子,只在上半身穿了薄薄的淺紫色綾襖兒,還被撕開了幾顆紐扣。

今天皇后請她入宮來玩,被陳紹中途弄來。

她也不說話,自顧自穿好衣裳,瞥了一眼正在那裡看奏章,沒事人一樣的陳紹。

“屏風後面有梳妝檯,你用一下補補妝,免得被環環取笑。”

李易安白了他一眼,臉上飛起淡淡的紅暈。

“啊?!”

李易安來到屏風後面,突然就瞧見一張比她還高的銀白色鏡面,竟然把整個人全都映照出來,和真人分毫不差。

看著鏡子裡雲鬢散亂,臉上春潮未退,紅白分明,身上更是狼狽,衣裳被揉的皺巴巴的樣子,李易安又是驚奇,又是害羞。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個模樣,她趕緊穿好衣裳,出來問道:“這是哪來的鏡子,好生神奇!”

“想要啊?送你一扇!”

李易安心頭一顫,根本不想出言拒絕,這鏡子實在是神奇,她十分喜歡。

但她畢竟是李易安,隨即又想到,自己已經不再青春年少。

這神奇的鏡子,恐怕會在今後,讓自己更清晰地看到自己老去的過程,這又讓她心中哀傷起來。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她還不知道,這鏡子正是折氏靈光一閃,跟陳紹求來的。

陳紹還真就給她弄出來了。

甚至因此,給大景官方帶來了一門新的生財之路,官營琉璃廠說是日進斗金也不過分。

就在李清照心情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陳紹的喊聲。

“好!”

她捂著胸口,好奇地探出頭來,只見陳紹拿著一封奏章站起身來。

保州知州魏大旗轉奏了一封由高麗人寫的奏章:

伏惟大景皇帝陛下,德配乾坤,道冠古今。

聲教所暨,莫不尊親;車書既同,語言宜一。

藩民崔順汀竊觀敝邦之俗,言語侏離,音韻鄙野,雖習孔孟之書,而口誦章句,聱牙難通;雖奉正朔之令,而鄉談里語,俚陋不堪。

今幸天日照臨,聖化旁洽,區區藩民愚以為:

宜革故俗,盡習華音。自王都至於閭巷,悉令誦《廣韻》之清濁,習《切韻》之平仄;

自士子至於編氓,鹹使言中州之雅音,棄東番之啁啾。

如此,則禮樂可興,文軌可同,

高麗雖僻處海隅,亦得側身華夏之畔,永為聖朝之藩!

臣昧死以聞,伏候斧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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