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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366章 與人鬥!

2026-01-21 作者:日日生

小雪簌簌,冬日的夜氣中,已經頗有幾分寒意。

泳池內的陳紹絲毫感受不到外間風雨,頭枕著毛巾,將年輕健壯的身軀浸泡在霧氣氤氳的大浴池內。

池中水因不斷同外間巨釜流入的熱水交匯混合而始終保持著熱氣騰騰,足將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俱都開啟,一日的處理政務的疲憊一掃而空。

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連頭帶臉都沒入熱湯,直到再也憋不住氣,陳紹才破水而出,抹去臉上水珠,大叫了一聲“痛快”!

覺得泡的儘夠了,陳紹喚過人來揩背,金樂兒笑嘻嘻地上前要親自給他擦,被陳紹拍了拍小屁股,讓她不要搗亂。

宮女們這才上前,服侍他搓洗、擦拭、梳頭、刮面、修腳,這一套結束,他走出浴池。

好久沒有與人斗的大景皇帝,此時精神飽滿。

他發現自己真不是一個貪圖安穩的人。

初聞隱田案的時候,他就沒有多少生氣的情緒,而是覺得終於有其他事做了。

很多時候,大的進步,總在一個大的案子後面。

因為這種級別的案子,牽涉到了很多頑固守舊的勢力,可以把他們連根拔起,清理出自己治理大景的隊伍中。

補充進來新鮮的血液,讓這套班子更加夯實。

要知道,那些隱藏起來的守舊派,往往就是改革最大的攔路虎,而且還很隱蔽,暗戳戳地使壞。

破壞力極強。

說句不好聽的,勤勤勉勉地埋頭猛幹好幾年,有時候真不如來這麼一次,給官場清清淤有用。

而且他們的膽子如此之大,就註定了不會很難查。

他走到屏風外面,看著王寅今日送來的奏報,越看越是冷笑。

這些賊人膽子太大了。

陳紹在奏報上批了一句:年前必須查出幕後之人

他給王寅的時間足夠長。

其實這也是故意的,透過這幾日的查案,朝廷中已經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們上躥下跳,彈劾廣源堂,慷慨激昂,好像是要犯言直諫,死都不怕一樣。

大宋很少殺士大夫,他們還沒走出這個舒適圈。

陳紹就是要讓他們先跳上一陣子,他們越是跳,自己就越沉住氣先不動手。

看看他們到底能狂到甚麼地步。

大宋和大明,都曾經有百官在宮門前逼宮的戲碼。

陳紹也想看看,他們能不能給自己整出這堂大戲來。

他們越狂,一個個全都跳出來了,哪怕是沒有參與隱田案的,自己也有理由一併給收拾了。

這就是陳紹放任他們的目的。

很多的官員,他或許真沒貪,至少是這次沒貪。

陳紹不想用黨錮的手段,來連坐,但是可以給他們一點顏色,讓他們自己蹦躂出來。

如此一來,等到隱田案徹底揭開的時候,就可以順手把這些官員也清理了。

池子裡,金樂兒姐妹戲水的聲音小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腳步聲響起。

陳紹也合上了奏報。

登基以來,好像自己盡是展現寬厚的一面了,如今說不得也要磨磨刀。

——

金陵城郊,禁軍的校場中,塵土飛揚,殺聲盈天。

靈武軍各營的官兵正在各營教頭督導下分別習練武藝器械。

楊沂中偷偷看了一眼,見陳紹走了過來,他輕咳一聲,聲音也更加宏亮,“箭者,殺人於百步之外,射者必量其弓,弓量其力,無動容作色,和其肢體,調其氣息……”

他出身將門,弓馬嫻熟,雖然還沒機會上陣,但是底子著實不賴。

一邊解說步射要訣,同時指導其所訓練的弓兵握弓的手法、足法,逐一糾正。

而且目不斜視,一副面如平湖的表現,實則心裡早就盼著陳紹駐足。

果然,陳紹就站在附近,他今日特意來看看自己的靈武軍。

這是所有一切的底氣,未來掀桌子時候,清洗都門的主力軍。

“楊統制,咱這弓弦軟塌塌的,怕是我家那婆娘也能拉得開,這能練得甚射術!”待指點到自己時,一個弓手發起了牢騷。

“就你小子話多,身上皮癢了不是?”楊沂中沒有說話,弓手身後的都頭先開罵了。

他其實也有些不滿,自己這些人,都是戰場上下來的,怎麼如此糊弄人。

靈武軍成軍於西北,是陛下的親兵,誰還沒點騎射的本事。

陳紹聞言上前,眾人都是背朝他,不像楊沂中早就瞧見了皇帝。

見陳紹過來,大家紛紛挺直了腰桿,一臉激動。

陳紹伸手拿過弓來,自己搭了一支箭,朝著靶子射去。

果然,這弓很輕,陳紹一箭射出,稍稍偏離靶心。

周圍卻響起一陣叫好聲,那氣勢和陣仗,好像他把太陽射下來了。

楊沂中強忍著心裡的激動,上前道:“陛下,禁軍兵刃,向來偏威懾,不注重實戰,確實有些不妥。”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這其實也是大宋留下來的傳統,畢竟那些花架子禁軍,就是純儀仗隊。

後來金兵打到城下,號稱大宋精銳的禁軍,表現簡直是恥辱級別的。

在以前的靈武軍,營內比較武藝,定了三等九則,有進則賞,不進則罰,不是捱打便要罰錢,況且就算你捨得捱打受罰,那考核五次以上原等不進者,打四十軍棍便要革退。

靈武軍從建軍開始,就走的精兵路線,錢糧給得充足,每日飯食也儘管夠,而且榮耀全族。

一旦遭革著實肉疼,眾人多是選拔進營後才敞開肚皮吃了幾天飽飯,都是打起精神勤習技藝,保住靈武軍的身份為要,若能再掙得幾分賞銀,那自然好上加好了。

後來隨著陳紹的地位不斷上升,他們除了吃飽飯,有錢拿之外,更是多了一些自豪和驕傲。

讓他們拿這些糊弄人的武器,自然就不願意了。

陳紹嗯了一聲,說道:“兵書上說,莫患弓軟,服當自遠;莫患力贏,引之自遠。新軍入伍時候,可以用軟弓輕箭,射得遠而不偏,多中靶為上,下一步才是開硬弓,發重箭,讓他們射得平而不近。”

“但朕的這些親軍,隨著我走南闖北,也都曾和韃子廝殺過,蔚州全境就是他們打下來的。”

周圍的將士,人人都揚起了頭,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驕傲。

“讓兵部重新配發武器兵刃,就用原本靈武軍的,將這些熔鍊了就是。”

話音剛落,周圍又響起歡呼聲,其他營的人不明所以,紛紛踮著腳往這邊看。

這時候有人拿上一張真正的硬弓來,楊沂中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點頭。

陳紹見他生的確實雄壯,不愧是將門虎子,有心看看他的本事,就說道:“你來試試。”

楊沂中心底狂喜,但是臉上很平靜,聞言抱拳恭敬地說道:“遵命!”

說完他以極快的速度,拔箭拉弓,拔箭拉弓,拔箭拉弓,連續三次,幾乎同時命中靶心。

這麼精彩的射術,歡呼叫好聲,還沒有剛才陳紹射箭時候一半大。

陳紹倒是很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錯。”

楊沂中躬身道:“陛下神威籠罩,將士們皆能發揮出平日裡十倍的武藝!”

他太想進步了,但賊廝鳥潑皮高俅,好死不死在靖康之前,把自己選拔進了京營禁軍。

本以為是好事,能再都門博個前程,誰知道大宋沒幾年就改朝換代了。

京營人馬的地位十分尷尬,自己這種半路被郭浩給扣押,勉強算是投了定難軍的人,都不上不下的。

不然以自己的武藝、謀略,何愁不能進入定難軍,在前線殺出一個出身來。

這個年代軍功能封王,自己一身的本事,卻在這裡教人家射箭!

“那些人在作甚?”陳紹又指著遠處一群兵士,那些人並無何兵器配備,只是肩荷重物,一個個發足狂奔,急趨一里左右,才稍微停歇,轉身又跑回原處。

“他們在練足力。”楊沂中說道。

“足力?”

楊沂中根本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幾乎是秒答:“人之血氣,用則堅,怠惰則脆,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君相亦然,況於兵者?”

“臣讓他們負重而行,也是怕有朝一日,打起仗來奔襲,力有不逮!”

陳紹點了點頭,這樣練兵,幸虧練得是自己的親軍。    這些西北來的靈武軍,吃的是牛羊肉,身子板厚實。

要是中原被趙宋盤剝了幾輩的百姓子弟,窮苦出身,底子薄,這般操練,能將人都練廢了。

陳紹滿意地說道:“你很有辦法,腦袋也靈光,早先在汴梁時候,朕的表兄就誇讚過你。今後好好幹,朕有用你的時候。”

楊沂中一聽,心裡頓時如熱油潑入冷水,歡喜地要炸開,但他面色依然平靜,深深一拜道:“能得遭逢聖主如陛下,效犬馬於闕下,實乃百世修來之福,三生有幸之榮!”

——

從禁軍的校場出來,陳紹心中更加底氣十足。

任你們多少年的養氣、養心,都不如我兵強馬壯。

回到皇城,陳紹甚至都沒過問王寅案情的進展,好像根本不著急一樣。

其實誰都知道,這是一件大事。

越是大事,越要沉得住氣。

李唐臣進宮面聖,帶著前幾日見過的郭忠孝,說是挑選了他領了石炭司的差遣。

陳紹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郭忠孝他爹是郭逵,屬於是既有河東系的底色,又有西軍的背景。

在如今大景朝,這就是最有能量的。

選人去幹這種事,還真不能只看這個人如何,要看他的背景。

不然到了地方,做甚麼事都是阻力重重,事倍功半。

心思全用在人事上了,如何來辦實事。

既然要去做石炭的差遣,陳紹難免就要囑咐幾句。

結果聊著聊著,陳紹就發現他要麼是確實做了功課,要麼就是能力很強。

這就是意外之喜了。

尤其是他現在就已經提出“石炭漕運”的事了。

直到陳紹聽李唐臣說起,他就是發現戶部錄事籍冊被暗改的人,陳紹頓時翻了個白眼,抿著嘴笑罵道:“真是個滑頭!”

郭忠孝訕笑著請罪。

“你倒是機靈,知道出去躲個清靜。”

李唐臣在一旁苦笑道:“事到如今,連臣都想躲一躲了,朝野內外,風言風語,實在是惡毒至極!”

陳紹哈哈一樂,“卿乃朕股肱之臣,如何說出這番話來,你們都躲了難道叫朕自己去坐衙署麼。”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冷,眯著眼說道:“卿且暫忍幾日,不要理會,自有撥正視聽的那天。”

——

蔡京得到的謾罵,比任何人都多。

因為他原本就是清貴舊黨士大夫的仇人,再加上這人一下子拿出五十萬畝田產來。

這一下就把其他人逼到了無路可走的境地。

蔡太師五十萬畝都拿出來了,你不賣?你多雞毛!

但是到了這個歲數的蔡京,早就看得通透,外面那些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甚至有舊日好友進府,言語間多有冒犯,蔡京也根本不理會,只是帶著可憐的目光,看向這些官員士紳。

你們啊,以為當今陛下是甚麼人?

他是西北軍漢出身,當年跟著童貫進京,聽到自己跟童貫爭吵,他就敢掀簾子露腦袋!

就算這是攀附童貫升遷的手段,試問世上哪個九品武官有這個膽色。

那時候自己可是宰執天下十幾年的權相,和如今不一樣。

白時中看著出去的徐處仁,眼神躲躲閃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好在對方沒有難為他,拂袖而去。

白時中這才進來,恭恭敬敬行禮之後,道:“太師,門下來給您請安。”

“蒙亨啊,你無需多禮,如今你的官職可不低。”

“太師哪裡話,門下不管做甚麼官,您都是我的恩相。”

白時中進士出身,累遷吏部侍郎,出知鄆州。政和六年,拜尚書右丞、中書侍郎。宣和六年,他就擔任太宰兼門下侍郎,封崇國公,可謂是官運亨通,地位極高。

他做官有個準則,那就是一切奉承蔡京之意,跟著蔡太師就不會出錯。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被坑去喝了一場酒,那些人當時都旗幟鮮明地反對蔡京,覺得蔡京投靠陳紹,是大宋的叛賊。

白時中有些動搖,然後就差點死在交趾。

這次回來之後,他算是重拾自己的人生信條。

在這個朝堂內外,滿城風雨的時候,特意來問問蔡太師的想法。

讓他指點自己一二。

蔡京的心態,在他放棄兒子輩,把希望隔代寄託在孫兒們身上時候,他就無敵了。

沒有了軟肋。

蔡京看著白時中,這人雖然懦弱,但他和其他官員有個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身段軟,能力強。

陛下既然沒棄他,就是要用他,白時中膽子小,就註定了這人是不會犯大錯的。

所以蔡京很樂意指點他兩句。

將來這都是蔡家的人脈。

至於剛才怒氣衝衝的徐處仁,志大才疏,又看不清局勢,不日必有禍事。

沒等白時中開口,蔡京主動問道:“蒙亨,近來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你可要把持住。”

“請恩相教我。”

“不伸手,不聚會,不飲宴,不發言。”蔡京笑道:“若是能做到,當可無虞。”

白時中心中早就記住,他是懦弱,可不是愚笨,事實上他才情極高,非常聰明。

——

皇城內,折凝香歡歡喜喜地被一群親眷簇擁著。

嘴上不思念家人的她,笑的比誰都燦爛。

人人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

聽著親人們的恭維,娘們姐妹親親熱熱地拉著她的手,似乎又回到了在百花塢(府谷折氏住處)時候。

這時候,折可適的妻子張氏,小聲說道:“我的兒啊,如今咱們府上的爺們,有心舍了府谷的基業,到金陵來投奔你。”

“你可得給大家謀個好出路啊。”

折凝香一聽,這麼沉甸甸的任務,竟然落到自己肩上。

她趕緊擺手道:“不成的,不成的,我懂甚麼。”

張氏道:“誰不知道陛下他最寵你,你甚麼都不用多想,就跟陛下說一聲,就頂得上族裡的爺們說一萬句了。”

“就是就是,你沒見陛下的聖旨,說你是他心愛之人,還說怕你孤單,特意叫我們來陪你說說話。”

“可了不得了,古往今來,有哪個皇帝這麼疼自己女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折凝香暈乎乎的,心裡好像有一簇簇花骨朵同時綻開。

像是真感受到了陳紹那無微不至,體貼的憐愛了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答應下來的,反正就是應了下來。

等到人都散了之後,折凝香倒也不怯場,她喜滋滋地打扮起來。

把自己最得意的裙子穿上,又用手兜住掂了掂,覺得更溫軟了些,折氏不禁有些歡喜。

然後就歡歡喜喜來到福寧殿。

等到通報了一聲,才得以進去,其實這有些不合禮法。

但陳紹肯定不會因此怪罪。

見了陳紹,她一頭就鑽進他懷裡,紅唇雨點似得親了一會才說正事。

陳紹雖然很是喜愛她,但也知道她向來沒啥腦子,這明顯是被人忽悠著來的。

而且這股子粘膩勁,八成是說了甚麼話,說到她心坎裡,把她哄成胚胎了。

不過折家麼.

確實可以一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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