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往旁邊挪了挪，讓出路。
張道之看著那條路，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
他往前走了一步。
石魔突然伸手，六隻胳膊同時動，攔住他。
“等等……”
張道之盯著它。
石魔說，“進去可以……但要留下東西……”
張道之問，“留甚麼？”
石魔三個腦袋都盯著他手裡的刀。
“雷神的東西……留下……”
張道之握緊刀。
“不行。”
石魔笑了。
“那就……別進去……”
它六隻胳膊同時朝他抓過來。
六隻胳膊同時抓過來，每隻都比人腰粗，指尖是石頭的，又尖又硬，帶著風聲。
張道之沒退，一刀劈出去。
雷海。
紫色的雷從刀身湧出，鋪天蓋地，迎向那六隻胳膊。雷撞在石頭上，炸開，炸得碎石亂飛。但那六隻胳膊只是頓了頓，沒碎，繼續抓過來。
張道之側身躲開兩隻，刀橫著一掃，砍在第三隻上。刀砍進去三寸，卡住了。那胳膊一甩，把他連人帶刀甩出去。
他撞在柱子上，後背生疼，落下來的時候那六隻胳膊又到了。
紅出手了。
一團紅光砸過去，炸在其中一隻胳膊上，炸出一個坑。那隻胳膊頓了頓，轉向她。
小白一道雷針，刺進另一隻胳膊的關節裡。那隻胳膊動不了了，垂下來。
赤張嘴，對著最近的一隻胳膊吸。那隻胳膊上的石頭一塊塊往它嘴裡飛，越吸越細，最後只剩半截。
石魔三個腦袋同時吼起來。
“疼——”
“疼——”
“疼——”
它六隻胳膊亂揮，打在地上，地上砸出坑。打在柱子上，柱子裂開。整個大廳都在晃，頂上的石頭往下掉。
張道之爬起來，一刀劈向它中間的腦袋。
那腦袋張嘴，一口熱氣噴出來。熱氣比火還燙，張道之側身躲開，熱氣擦著他肩膀過去，肩膀上的衣服燒沒了，面板通紅。
他咬牙，一刀砍在那腦袋上。
刀砍進去，石頭裂開，那腦袋慘叫一聲。左邊的腦袋伸手來抓他，他躲開，又一刀砍在左邊的腦袋上。
兩個腦袋都裂了，但還沒死。它們張著嘴，往外噴熱氣，噴得到處都是。
紅的頭髮被熱氣燎了一截，往後跳開。小白的臉被烤得通紅，還在放雷。赤吸完一隻胳膊，轉向另一隻。
張道之跳到石魔肩膀上，舉起刀，對準中間的腦袋，運起全身法力。
一刀劈下去。
雷光炸開，那腦袋從中間裂成兩半。
石魔身子一僵，剩下的兩個腦袋同時慘叫，然後不叫了。它往後倒，轟一聲砸在地上，砸得整個大廳震了三震。
張道之從它身上跳下來，喘著氣。
紅跑過來，看著他肩膀，“燙成這樣？”
張道之低頭看了一眼，皮都紅了，起了水泡。他運起法力，把那股熱氣逼出去，水泡慢慢消了。
“沒事。”
小白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堆石頭。
“死了？”
張道之盯著石魔的屍體。
屍體在動。
不是整個動，是肚子那塊在動，一鼓一鼓，像有甚麼東西要從裡頭鑽出來。
赤走過去，張嘴就要吸。
張道之攔住它。
“等等。”
他蹲下，用刀尖挑開石魔肚子上的石頭。
石頭底下，埋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盒子。鐵的，巴掌大，通體漆黑，上面刻著符文。盒子在動，一顫一顫，像心臟在跳。
張道之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盒子，盒子上那些符文突然亮起來，金光刺眼。一股大力從盒子裡衝出來，把他震退好幾步。
盒子飛起來，懸在半空。
那些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金光裡出現一個影子，是一個人的形狀，但看不清臉。
影子開口，聲音很老，很沉。
“誰動我的東西？”
張道之盯著那個影子。
影子也在看他。
“雷神的傳人？”
它頓了一下。
“不對。你不是。你只是拿著他的刀。”
它往下看，看見小白。
“這個才是。”
小白被它看得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影子笑了。
“雷神有後，倒是有意思。”
它又看張道之。
“你進來幹甚麼？”
張道之說，“看看這洞裡有甚麼。”
影子說，“有甚麼？有我的墳。”
張道之一愣。
影子說，“我死了三萬年，就埋在這底下。你們挖靈石，挖到我的墳，吵醒我的守墓人，還殺了它。”
它盯著張道之。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張道之握著刀，盯著那個影子。
影子懸在半空，金光時強時弱。它說話的時候，整個大廳都在震，那些符文跟著一閃一閃。
紅湊到張道之後頭，小聲說，“這東西比剛才那個厲害。”
張道之沒說話。
影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膽子不小。”
張道之說，“你死了三萬年，還有甚麼可怕的。”
影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
它從金光裡走出來。
走出來的那一瞬間，金光散了，露出真身。
是一個老頭。穿著灰撲撲的袍子，頭髮白得跟雪似的，亂糟糟披著。臉上全是褶子，褶子深得能夾死蚊子。但眼睛亮，亮得跟年輕人一樣，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心裡發毛。
他站在那，看著張道之。
“我死了三萬年，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張道之沒接話。
老頭往前走了一步。
紅身上發光，要動手。老頭看她一眼，她身上的光立刻滅了，整個人定在那，動不了。
小白想放雷，老頭一抬手，他也動不了。
赤張嘴想吸，老頭又一抬手，赤的嘴合上了，怎麼張都張不開。
張道之握著刀，刀上雷光閃爍，但沒劈出去。
老頭看著他。
“你倒是穩。”
張道之說，“你要動手，早動手了。”
老頭笑了。
“聰明。”
他一揮手，紅赤小白能動彈了。三個人趕緊躲到張道之後頭。
老頭看著張道之手裡的刀。
“雷神那小子，當年跟我喝過酒。他話多，喝醉了就吹牛，說自己以後要打遍天下。”
他頓了頓。
“後來他死了。我比他多活了三萬年。”
張道之問，“你是誰？”
老頭沒答，反問，“鯤鵬他娘，你見了？”
張道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