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娘娘轉身，繼續看著輪迴池。
張道之站了一會兒，帶著三人走了。
出了鬼門關，紅長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嚇死我了。”
張道之沒說話，繼續往前飛。
飛了半路，天邊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金光很亮，從西邊射過來，一閃就沒了。
張道之停下，往西邊看。
西邊天邊，那片金光還在閃，一閃一閃，像有甚麼東西在那邊打架。
小白問，“那是甚麼？”
張道之盯著看了一會兒。
“大雷音寺的方向。”
張道之站在半空，盯著西邊那片金光。
金光一閃一閃，隔一會兒閃一下，每次閃都照亮半邊天。閃了七八下，停了。西邊又變回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紅湊過來，“大雷音寺出事了？”
張道之沒答，想了想，轉身往回飛。
紅愣一下，跟上去。
“不去看看？”
張道之說，“回去再說。”
飛回南天門，進了天樞院，張道之直接去書房。他坐下，拿起筆，寫了幾個字，把紙摺好，叫來趙長歌。
“送去給無念。”
趙長歌接過紙，走了。
紅跟進屋，坐在他對面。
“你懷疑是佛門搞鬼？”
張道之搖頭，“不一定。”
小白和赤也進來，擠在屋裡。
張道之看著他們三個。
“都去睡。明天再說。”
紅還想說甚麼，張道之已經閉上眼。她撇撇嘴，帶著小白赤出去。
屋裡安靜了。
張道之睜開眼，看著窗外。
西邊那片金光，他看著眼熟。當年在靈山腳下，見過類似的。那是佛門大陣啟動時的光。
佛門這時候啟動大陣，為甚麼？
他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趙長歌回來了。
“信送到了。無念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會去查。”
張道之點頭。
趙長歌又說，“還有一件事。牛魔王那邊來人了，在天庭門口等著，說要見您。”
張道之一愣，“見我？”
趙長歌點頭。
張道之站起來，“去看看。”
出了南天門，門口站著一個牛頭妖怪，長得五大三粗，頭上兩隻角又黑又亮。看見張道之，他趕緊跪下。
“小的是牛魔王帳下先鋒，牛二。奉大王之命，給帝君送信。”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張道之接過，開啟看。
信上寫著：帝君，西牛賀洲那靈石，挖出來了。但鯤鵬那邊也在挖，挖的是另一邊。兩邊挖到同一個地方，挖出一個洞。洞裡有個東西，不知道是甚麼，但鯤鵬的人進去就沒了。我這邊也折了十幾個兄弟。想請帝君來看看。——牛魔王
張道之把信收起來。
牛二還跪著，“大王說了，只要帝君肯來，甚麼東西都分帝君一半。”
張道之想了想。
“回去告訴你家大王，我明天到。”
牛二大喜，磕了個頭，走了。
紅在旁邊問，“甚麼東西？”
張道之把信給她看。
紅看完，皺眉。
“又是個洞？”
張道之沒說話。
他想起北俱蘆洲那個洞，想起虛耗，想起那條蛇，想起鯤鵬他娘。
怎麼到處都是洞？
下午，無念來了。
他穿著那身破僧袍，手裡拿著念珠，站在院子裡，跟上次見面一樣。
張道之請他進屋。
無念坐下，開口就說。
“靈山那邊，確實有事。”
張道之看著他。
無念說，“佛祖閉關了。”
張道之一愣，“閉關？”
無念點頭，“三天前，佛祖突然說要閉關，把所有人都趕出大雷音寺。然後寺門就關了，到現在沒開。”
張道之問，“那片金光呢？”
無念說，“是護寺大陣。有人啟動的，但不知道是誰。”
他頓了頓。
“我進不去。寺門上有禁制，硬闖會驚動整個西天。”
張道之想了想，“接引和準提呢？”
無念搖頭，“不知道。他們也不在靈山。”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無念站起來。
“我來就是告訴你這事。你自己小心。”
他走了。
張道之坐在屋裡，想了很久。
佛門這時候出事，鯤鵬那邊也出事。
太巧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
紅追上來，“去哪？”
張道之說，“西牛賀洲。”
第二天一早，張道之帶著紅赤小白出了南天門，往西飛。
飛了兩個時辰，到了西牛賀洲地界。從上往下看，底下山連著山，河連著河，綠油油的一片。但再往西飛一段，顏色變了。
山還是山，但山上光禿禿的，一棵樹都沒有。土地是黑的，像被火燒過。空氣裡有股焦味，還混著血腥氣。
小白往下看，“這地方打過仗？”
張道之點頭。
前頭出現一座城，正是上次牛魔王打的那座。城牆上還留著裂紋，城門是新修的，木頭顏色跟舊的城牆不一樣。
城門口站著幾個妖兵，看見張道之落下來，趕緊跑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牛魔王從城裡出來。他身上的傷好了，走路帶風，臉上帶著笑。
“帝君來了，快請進。”
張道之跟著他進城。
城裡比上次整齊多了，街上沒那麼多屍體，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搬運東西。路過一個廣場，廣場上堆著一堆東西，用黑布蓋著。
張道之看了一眼。
牛魔王說，“那是從洞裡挖出來的。等會兒給帝君看。”
往裡走，到了一座大宅子。牛魔王請張道之進去，坐下，讓人上茶。
張道之沒喝茶，直接問，“那個洞在哪？”
牛魔王說，“在北邊山裡，離這三百里。我帶帝君去。”
他站起來就走。
張道之跟著他，出了城，往北飛。
飛了沒多久，前頭出現一座山。山不高，但很大，橫在面前像一堵牆。山腳下圍著一圈妖兵，個個拿著兵器，盯著山腳下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一人多高，三丈寬。但洞口周圍的地是裂的，裂縫從洞口往外延伸，最長的有幾十丈。裂縫裡往外冒白氣，冷颼颼的。
牛魔王落在洞口前，指著裡頭。
“就是這。我跟鯤鵬的人挖靈石，挖著挖著，山塌了一塊，露出這個洞。洞裡黑漆漆的，甚麼看不見。我派了十幾個人進去，一個都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