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有點硬。”
小白笑，“竹籤不能吃。”
赤說，“吃了，沒事。”
往前走了一段，前頭圍著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張道之走過去看，人群中間跪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身上穿著破衣服，面前擺著一張紙，上頭寫著字。
紅湊過去唸，“賣身葬子？”
旁邊有人議論，“可憐，兒子出海打魚，被妖怪吃了，連屍體都沒撈回來。老頭沒錢埋，只能賣自己。”
老頭低著頭，不說話。
張道之站在那看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老頭面前。
老頭抬頭，看著張道之，愣住。
“這……這太多了……”
張道之沒說話，轉身就走。
老頭在後頭喊，“恩人留個名字！”
張道之沒回頭。
走出人群，紅說，“你心挺軟。”
張道之說，“順手。”
小白啃著糖葫蘆，“那老頭挺可憐。”
赤說，“那妖怪呢？”
張道之看他，“甚麼妖怪？”
赤說，“吃他兒子的妖怪，還在海里。”
張道之停下。
他想了想，轉身往回走。
走到海邊，站在沙灘上，往海里看。海水挺清，能看見底，沒甚麼異常。
紅問，“找那妖怪？”
張道之點頭。
他閉上眼，放出神識，探進海里。
海底很深，越往下越暗。神識探到百丈深的地方，突然碰到一股妖氣。妖氣不強，但確實是妖怪。
他睜開眼，拔出刀。
一刀劈進海里。
雷光順著海水往下竄，瞬間炸開。海面轟一聲炸起百丈高的浪，浪裡夾著雷光，噼啪亂響。海底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個東西從海里衝出來。
是一條魚，長的跟之前在黑水陣那邊見過的那些黑魚有點像，但小的多，也就一丈長。它渾身焦黑，被雷劈的，衝出水面就往天上飛。
張道之一抬手，雷網罩過去，把它網住，拽下來。
那魚摔在沙灘上，拼命掙扎，但掙不脫雷網。
張道之走過去，低頭看著它。
“吃人的是你？”
那魚張著嘴，露出滿口尖牙，發出嘎嘎的叫聲。
張道之一刀砍下去。
魚頭落地，身子扭了幾下，不動了。
他把刀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紅跟在後頭，“這就完了？”
張道之說，“完了。”
小白問，“不給那老頭看看？”
張道之想了想，“不用。”
他走回城裡，又走到那老頭跪的地方。老頭還在那，面前那錠銀子還在，旁邊多了幾個人，正在勸他。
張道之走過去，把那顆魚頭扔在地上。
老頭低頭一看，愣住了。
旁邊的人也愣住了。
張道之說，“吃你兒子的，就這個。”
說完，他轉身就走。
老頭在後頭喊，“恩人！恩人留步！”
張道之沒停，帶著紅赤小白，騰空而起，往天上飛去。
飛了沒多遠，紅回頭看了一眼。
那老頭還跪在地上，仰著頭往天上看。
紅說，“他會記住你的。”
張道之沒說話，繼續往南天門飛。
飛了半個時辰，南天門就在前頭。
門還是那個門，金光閃閃，守門的還是王靈官，拿著金鞭站的筆直。看見張道之回來，他點點頭，讓開路。
張道之帶著三人進去，往天樞院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趙長歌。
她跑的急，滿頭是汗，看見張道之趕緊停下。
“師弟，你可回來了。”
張道之看她，“甚麼事？”
趙長歌壓低聲音，“玉帝派人來找過你兩趟。太白金星親自來的，說是有急事。”
張道之皺眉，“甚麼事？”
趙長歌搖頭，“沒說。就讓您一回來趕緊去通明殿。”
張道之想了想，轉身往通明殿走。
紅在後頭喊，“我們呢？”
張道之沒回頭，“回院裡等著。”
通明殿里人不多，就玉帝和太白金星兩個。玉帝坐在上頭，手裡拿著份摺子在看。太白金星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幾份。
看見張道之進來，玉帝放下摺子。
“回來了？”
張道之行禮，“陛下召我？”
玉帝點頭，把手裡那份摺子遞過來。
張道之接過，開啟看。
摺子是西牛賀洲那邊送來的。上頭寫著，鯤鵬的妖兵撤了，但牛魔王佔了城之後沒走，反而把周圍幾座城也打下來了。現在半個西牛賀洲都在他手裡。
張道之合上摺子，看著玉帝。
玉帝說，“牛魔王派人來天庭，說要歸順。”
張道之一愣。
太白金星在旁邊開口，“他條件是要天庭封他做西牛賀洲大統領，幫他擋住鯤鵬。”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看著他，“你怎麼看？”
張道之想了想，“牛魔王不是真心歸順。他只是借天庭的名頭擋鯤鵬。”
玉帝點頭，“朕知道。但現在鯤鵬佔了西牛賀洲一半，牛魔王佔了一半，兩邊天天打。再打下去，西牛賀洲就廢了。”
他頓了頓，“朕打算封他。”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說，“封了他，他就的聽天庭調遣。鯤鵬再打他，就是打天庭。到時候朕就能名正言順出兵。”
張道之問，“出兵幫誰？”
玉帝看著他，“幫牛魔王。”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玉帝繼續說，“鯤鵬拿西牛賀洲，是想挖那塊靈石。現在靈石在牛魔王手裡，鯤鵬拿不到，他娘就出不來。所以鯤鵬肯定還會打。”
他看著張道之，“你從北冥海回來，那邊甚麼情況？”
張道之說，“他娘還壓著。鯤鵬說能再壓一萬年。”
玉帝點頭，“那就好。只要他娘出不來，鯤鵬就不敢拼命。”
他把摺子收起來。
“行了，你回去歇著。明天早朝，朕會下旨封牛魔王。”
張道之行禮，退出通明殿。
出了門，太白金星跟出來。
“帝君留步。”
張道之回頭。
太白金星走過來，壓低聲音，“老君讓我給你帶句話。”
張道之看著他。
太白金星說，“老君說，那塊骨頭，你給鯤鵬了？”
張道之點頭。
太白金星說，“老君說，給的好。那骨頭留著也是禍害，給鯤鵬，他能多壓他娘五千年。”
張道之問，“那擺渡人呢？”
太白金星搖頭，“不知道。老君沒提。”
張道之想了想，“老君還說甚麼？”
太白金星說，“老君說，讓您最近別亂跑。大劫快到了，老老實實待在天庭。”
張道之點頭。
太白金星走了。
張道之站在那，看著通明殿外的天。
天很藍，跟往常一樣。
但他知道，太白金星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