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也在看他。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回頭問紅。
“赤能吃這個嗎?”
紅一邊打一邊說。
“它說能吃,但得先讓它下來。”
張道之抬頭衝洞口喊。
“赤,下來!”
赤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跳下來。
它墜得很快,落到洞底,站在張道之旁邊。
它看著門縫裡那個東西,眼睛亮了。
“這個……好吃……”
那個東西也看著赤。
“你是甚麼?”
赤沒答,往前走了一步。
它張開嘴。
嘴張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得嚇人,整個頭都變形了,嘴張到比身體還大。
門縫裡那個東西身上的手,開始往赤嘴裡飛。
那些手一根一根,被吸進去,吸進赤嘴裡。
那個東西慌了,想縮回去,但門縫太小,它縮不動。
它那些手拼命往回拉,但吸力太大,根本拉不住。
赤往前走,邊走邊吸。
那些手飛進它嘴裡,它嚼都不嚼,直接吞。
吞了幾十根,那個東西身上開始癟下去。
它慘叫。
“別吃我!別吃我!”
赤沒停,繼續吸。
吸到後面,那東西整個被吸出來,從門縫裡拉出來,飛向赤的嘴。
它很大,比赤大幾十倍,但飛到赤嘴邊時,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拳頭大一團黑氣,被赤一口吞了。
赤閉上嘴,嚼了嚼。
嚥下去。
它打了個嗝。
洞裡安靜了。
那些手全沒了,門縫裡也不冒光了,就剩一道黑漆漆的門,開著一條縫。
赤站在那兒,摸肚子。
“飽了。”
張道之看著它。
紅看著它。
小白看著它。
赤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好吃,就是有點撐。”
赤打了個嗝,摸著肚子站在那兒,臉上難得露出點滿足的表情。
紅湊過去,盯著它肚子看。
“真吞了?那麼大個東西,你肚子裝得下?”
赤點頭。
“裝得下,就是有點撐,得消化一陣。”
小白走過來,看著那道門。
門還開著一條縫,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頭。
他問赤。
“裡頭還有嗎?”
赤往門縫裡看了一眼。
“有,還有很多,但它們不敢出來了。”
張道之走到門邊,伸手摸那道門。
門上的符文已經暗了,不發光,就是普通的黑石頭。
他回頭看赤。
“你吞的那個,是它們的頭?”
赤想了想。
“是最大的那個,它一直在叫,讓別的出來。現在它沒了,別的就不敢動了。”
張道之點頭。
他往門縫裡看,黑漆漆的,但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在往後退。
紅走到他旁邊。
“要不要進去看看?”
張道之搖頭。
“不進去。先把門封上。”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葫蘆,空的,最後一顆丹給了紅。
他看紅。
“丹呢?”
紅從懷裡掏出那顆丹,遞給他。
張道之拿著丹,看著那道門。
老君說,一顆丹能封一千年。
但門已經開了,裡頭那些東西雖然暫時不敢動,但誰知道甚麼時候會再出來。
他把丹按在門上。
丹碰到門,開始發光,金色的,很亮。
那些金光順著門上的符文流動,流過的地方,符文慢慢亮起來,不是紅的,是金的。
金光流滿整扇門,門縫裡開始往外冒白氣,不是黑氣。
白氣越來越濃,把門縫填滿。
然後門縫慢慢合上。
不是有人推,是自己合上,像活的一樣。
合到最後,門縫沒了,就剩一扇完整的黑門,門上刻滿了金色的符文。
張道之收回手。
門封住了。
他站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
“上去。”
四個人往上飛。
飛出洞口,外頭天已經黑了。
楊戩帶著人守在洞口,看見他們出來,跑過來。
“帝君,底下甚麼情況?”
張道之說。
“封住了。暫時沒事。”
楊戩鬆了口氣。
張道之走到洞邊,往下看。
洞裡黑漆漆的,沒光沒聲。
他回頭。
“繼續守著。有動靜立刻報。”
楊戩點頭。
張道之帶著紅赤小白往回飛。
飛到天庭,進了天樞院,桃夭正在院子裡等。
看見他們回來,她迎上來。
“怎麼樣?”
張道之坐下。
“封住了。”
桃夭點頭,看了看紅赤小白。
三個人身上都有傷,紅的光弱了很多,小白臉上有道口子,赤一直摸著肚子。
桃夭問。
“吃飯嗎?”
紅立刻點頭。
“吃。”
小白也點頭。
赤想了想。
“我不餓,就是有點撐。”
桃夭去廚房端飯。
紅和小白埋頭吃,赤坐在旁邊,摸著肚子發呆。
張道之靠在椅子上,閉著眼。
累。
從早忙到晚,打了兩場,還下了一趟洞。
桃夭端了碗茶過來,放在他手邊。
他睜開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外面有人進來。
是趙長歌。
他走到張道之跟前。
“師弟,玉帝派人來問,那個洞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張道之說。
“封住了,讓他放心。”
趙長歌點頭,轉身要走。
張道之叫住他。
“等等。明天開始,多派點人去北俱蘆洲,換楊戩的人回來歇歇。”
趙長歌應了一聲,走了。
張道之喝完茶,站起來。
“都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紅抬頭。
“甚麼事?”
張道之說。
“練兵。你以為吞了個東西就能歇了?”
紅臉垮下來。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又站在後院。
紅的光比昨天弱,但還能用。
小白臉上的口子結痂了,手還穩。
赤肚子小了點,但摸著還是鼓。
張道之看著他們。
“今天不打,今天練配合。”
紅問。
“怎麼配合?”
張道之指著院子中央。
“你們三個站三角,紅放光,小白放雷,赤吞一部分吐一部分,把光和雷混在一起打出去。”
三個人站好。
紅先放光,一團紅光衝出去。
小白跟著放雷,一道紫雷追上去。
赤張嘴,吸住那團光和那道雷,在嘴裡攪了攪,然後往外一吐。
一團紫紅色的光球飛出去,撞在牆上,轟一聲炸開,牆塌了半邊。
紅愣住。
小白愣住。
赤也愣住。
張道之走過去看那個坑。
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深了三尺,周圍的磚全碎了。
他回頭。
“繼續。”
接下來半個月,四個人天天在後院練。
紅的光,小白的雷,赤的吞和吐,從最開始亂成一團,到後來能控制大小,能指哪兒打哪兒。
牆塌了修,修了塌,來回七八次。
桃夭從一開始的心疼,到後來的麻木,最後乾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