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之盯著洞口，底下嗡嗡聲越來越大，像幾千只蜜蜂在叫。
赤站在洞邊，耳朵豎著，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它們在叫虛耗回來。”
張道之皺眉。
“虛耗不是被拉進去了嗎？”
赤搖頭。
“不知道……但它們在叫它，叫它開門。”
話音剛落，洞裡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個地面都在晃，洞口邊緣的石頭往下掉，砸進洞裡半天聽不見響。
楊戩帶著人往後撤，手裡兵器舉著，盯著洞口。
張道之沒退，站在洞邊，手按在刀柄上。
洞裡那嗡嗡聲停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然後底下亮起來。
紅光，跟上次那門上的符文一樣，一閃一閃，從底下往上照。
紅走到張道之旁邊，身上開始發光。
“有東西上來了。”
張道之點頭。
他看著那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洞口冒出一樣東西。
一隻手。
白的，很長，五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甲黑的發亮。
它抓住洞口邊緣，往上爬。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無數隻手從洞裡伸出來，抓住洞口邊緣，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紅往前踏了一步，一團紅光砸過去。
光砸在那些手上，手被炸斷幾根，掉進洞裡，但很快又伸出新的。
小白一道雷劈過去，雷在那些手上炸開，炸斷一片，但還是有更多伸出來。
張道之拔出刀，一刀劈出去，雷海。
雷湧進洞裡，炸得裡面轟隆隆響，那些手縮回去不少。
但很快又伸出來。
赤站在旁邊，沒動手，盯著洞裡看。
張道之問它。
“看到甚麼？”
赤說。
“它們在搭梯子。”
張道之一愣。
“搭梯子？”
赤指著那些手。
“手搭手，從底下往上搭，一直搭到洞口。等搭成了，後面的東西就能順著爬上來。”
張道之往洞裡看，果然，那些手不是亂伸，而是一隻抓著一隻，連成一條條長線，從洞底往上延伸。
已經有好幾條快搭到洞口了。
張道之一刀劈斷最近的一條，那些手斷開，掉下去，但很快又接上。
楊戩跑過來。
“帝君，這打不完，得想辦法堵住洞口。”
張道之想了想，從懷裡掏出老君給的葫蘆。
裡頭還剩兩顆丹。
他倒出一顆，扔進洞裡。
丹藥掉下去，在洞裡炸開，一片金光閃過，那些手停了一瞬。
但很快又開始動。
張道之看著葫蘆裡最後一顆丹。
用了這顆，就沒了。
他把葫蘆收起來，轉頭看赤。
“你能吃嗎？”
赤問。
“吃那些手？”
張道之點頭。
赤走到洞邊，往下看。
“太多了……吃不完……”
它頓了頓。
“但能吃那個搭梯子的。”
張道之問。
“哪個？”
赤指著洞裡。
“最底下，有個大的，那些手都是它身上長出來的。吃了它，手就沒了。”
張道之往洞裡看，底下紅光太亮，看不見。
他回頭看紅和小白。
“我下去，你們守在上面。”
紅拉住他。
“你一個人下去？”
張道之甩開她的手。
“你們下去沒用。”
他把最後一顆丹塞給紅。
“萬一我上不來，把這顆丹扔下去，能再封一千年。”
說完，他縱身跳進洞裡。
往下墜，耳邊風聲呼呼響，那些手在他身邊伸來伸去，想抓他。他運起雷神之力，身上雷光炸開，手一碰到雷就縮回去。
墜了大概一盞茶時間，腳下踩到實地。
洞底還是那個大廳，那道門還在。
但門已經開了。
不是全開，是開了一條縫，一人多寬。
那些手就是從門縫裡伸出來的。
門縫裡往外冒著紅光，照得整個大廳通紅。
門縫中央，站著一個東西。
很大，比人高好幾倍，渾身黑的，長著無數隻手，密密麻麻，從身上往外伸。那些手有長有短，長的伸出門縫往上搭，短的就在它身邊舞動。
它沒有頭，沒有臉，只有一堆手。
張道之站在門口，看著那東西。
那東西也感覺到了他，所有手都轉向他，停住。
然後門縫裡傳來一個聲音。
“你來了。”
聲音很怪，像無數張嘴同時說話。
張道之握著刀。
“虛耗？”
那個東西說。
“虛耗是我一部分，被我吃了。現在我是完整的。”
張道之盯著它。
“你想幹甚麼？”
那個東西笑了，笑聲從所有手裡傳出來。
“出去。吃了三界，變成我。”
它話音剛落，無數隻手朝張道之抓過來。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雷海。
雷湧過去，炸斷一片手，但那些手斷了又長，長了又斷，根本殺不完。
他改用雷針，一道雷刺向那東西的身體。
雷針扎進去，那東西身上破了個洞，但很快又合上。
“你打不死我。我是混沌初開的第一口氣，天地都拿我沒辦法。”
張道之沒理它，繼續砍。
他一邊砍一邊往門邊靠。
那些手越來越多，他砍不過來，被一隻手抓住腿，往門裡拖。
他一刀砍斷那隻手，又一隻抓住他胳膊。
他咬牙，身上雷光炸開，震斷那些手，往前一滾，滾到門邊。
門縫裡，那東西的身體就在眼前。
他舉起刀，運起全身法力，一刀劈向那東西的身體。
刀劈進去，那東西慘叫一聲，無數隻手同時抓向他。
他被那些手抓住，舉起來，往門裡送。
門裡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裡面有無數東西在動，在等。
他拼命掙扎，但那些手太緊了，掙不開。
就在他被拖進門縫的那一刻，洞口突然亮起來。
一道紅光從頭頂照下來，劈開黑暗。
緊接著一道紫雷。
紅和小白跳下來了。
紅身上發著最亮的光，砸向那些手，炸開一片。
小白一道雷劈開抓張道之的那些手。
張道之掉下來，落在地上。
他抬頭。
“你們下來幹甚麼？”
紅沒理他，繼續砸那些手。
小白站在他旁邊，喘著氣。
“赤說你要死了，我們就下來了。”
張道之站起來，往上看。
洞口，赤沒下來，就站在那兒，往下看。
他來不及多想，那些手又湧過來。
紅的光撐不住了，越來越暗。
小白的雷也劈不了幾下，法力快沒了。
張道之握著刀，盯著門縫裡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