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光和那道雷,飛到它嘴邊,突然停住。
然後被吸進去。
吸進嘴裡。
赤閉上嘴,嚥了一下。
紅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張道之也愣了一下。
赤看著他們,開口。
“沒飽……”
紅往後退了一步,盯著赤的嘴。
小白也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吃了?”
赤點頭。
“吃了,不飽。”
它看著紅和小白,眼神有點餓。
紅趕緊躲到張道之後頭。
張道之看著赤。
“除了光和雷,還能吃甚麼?”
赤想了想。
“不知道……甚麼都能吃吧……”
張道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
赤張嘴,石頭飛到嘴邊,停住,吸進去。
嚼了嚼,嚥下去。
“有點硬,能吃飽。”
張道之又撿起一塊鐵,扔過去。
赤張嘴,吸進去,嚼了嚼。
“這個好吃。”
張道之走到牆邊,敲下一塊磚,扔過去。
赤張嘴,吸進去,嚼了嚼,吐出來一半。
“不好吃,苦的。”
紅從張道之後頭探出腦袋。
“你吃人不?”
赤看她。
“不吃……人不好吃……”
紅松了口氣。
小白在旁邊問。
“你怎麼知道人不好吃?”
赤想了想。
“聞著就不好吃……”
張道之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都看見了。以後赤跟著一塊打。”
赤點頭。
紅和小白對視一眼,臉都苦了。
第二十六天開始,後院成了戰場。
紅放光,小白放雷,赤張嘴就吸。
一開始紅和小白還配合著打,後來發現沒用,不管放多少,赤全吞了。
吞完還說,不夠,再來點。
紅氣得不行。
“你這是作弊!”
赤看著她。
“甚麼作弊?”
紅說。
“你光吃不還手!”
赤想了想。
“那我……吐出來?”
張道之在旁邊開口。
“你能吐?”
赤點頭。
“能,但吐出來就不好吃了。”
張道之說。
“吐一個看看。”
赤張嘴,往外一吐。
剛才吞的那團光和那道雷,全吐出來了,混成一團,朝紅和小白衝過去。
紅和小白趕緊躲,那團東西撞在牆上,炸開一個大坑。
紅看著那個坑,臉發白。
“這要是躲不開……”
張道之走過去看那個坑,回頭說。
“明天開始,赤也加入。你們三個打。”
第三天,三個打成一團。
紅的光,小白的雷,赤的吞和吐,後院就沒消停過。
牆塌了兩次,地翻了三次,桃夭種的那幾棵花全沒了。
桃夭站在門口,看著後院。
“師父,這院子快沒了。”
張道之點頭。
“沒了就修。”
一個月過得很快。
第二十九天晚上,張道之把三個人叫到跟前。
紅身上多了幾道疤,是小白的雷劈的。
小白走路有點瘸,是被赤吐出來的石頭砸的。
赤臉上有個黑印,是紅的光炸的。
張道之看著他們。
“明天鯤鵬來,你們跟我去。”
紅問。
“要打?”
張道之搖頭。
“不一定。但得準備著。”
小白點頭。
赤沒說話,盯著張道之手裡的葫蘆。
張道之掏出葫蘆,倒出最後三顆丹,一人一顆。
“吃下去,明天有力氣。”
紅接過吞了。
小白接過吞了。
赤接過,看了看,放進嘴裡,嚼了嚼。
“甜的。”
第三十天一早,張道之帶著三個人出了南天門,往通明殿走。
通明殿外頭站滿了人,各路仙神都來了,等著看鯤鵬送腦袋。
進了殿,玉帝坐在上頭,兩邊站著一排排大臣。
張道之站到自己位置上,紅赤小白站在他後頭。
等了大概一個時辰,外面傳來通報。
“北冥妖師到——”
鯤鵬走進來,後頭跟著兩個妖兵,抬著一個大盒子。
盒子是鐵的,一人多長,半人寬。
鯤鵬走到殿中央,衝玉帝拱了拱手。
“玉帝,九頭蟲腦袋,我帶來了。”
玉帝點頭。
鯤鵬一揮手,兩個妖兵把盒子開啟。
裡頭是一顆腦袋,比正常人大三倍,長著九個脖子,脖子頂上光禿禿的,九個腦袋被砍了,只剩九個血窟窿。
玉帝看了一眼,點頭。
“妖師辛苦了。”
鯤鵬笑了。
“不辛苦。西牛賀洲,甚麼時候給我?”
玉帝說。
“如來那邊已經說了,你隨時可以派人去接管。但條件你也知道,廟要建,兵要養。”
鯤鵬點頭。
“沒問題。我明天就派人去。”
他轉頭看張道之。
“勾陳大帝,一個月不見,聽說你在練兵?”
張道之說。
“隨便練練。”
鯤鵬看了一眼他後頭那三個。
紅瞪著他。
赤盯著他,眼神有點餓。
小白手按在刀柄上。
鯤鵬笑了。
“有意思。以後有空,來北冥坐坐。”
說完,他轉身走了。
玉帝等鯤鵬出去,看張道之。
“你覺著,他接下來會幹甚麼?”
張道之想了想。
“先穩住,把西牛賀洲吃下去。然後往東邊擴。”
玉帝點頭。
“跟我想的一樣。西牛賀洲給他是沒辦法,但東邊不能再讓了。”
他看著張道之。
“東海那邊,你多盯著點。龍王老了,他那幾個兒子不頂用。”
張道之點頭。
出了通明殿,紅問。
“那個鯤鵬,真的會打?”
張道之說。
“遲早的事。”
他帶著三個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飛來一個人,是楊戩。
楊戩臉色不好看。
“帝君,那個洞,又出事了。”
張道之心裡一緊。
“甚麼事?”
楊戩說。
“今早,洞裡冒煙了。黑的,很濃,往外湧。我讓人往裡扔了顆丹,煙停了,但洞底有聲音,像有人在說話。”
張道之轉身就走。
“去看看。”
飛到那個洞口,天已經下午了。
洞口周圍站著楊戩的人,都拿著兵器,盯著洞裡。
洞裡的煙已經沒了,但空氣裡還有一股焦味。
張道之走到洞邊,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但能聽見聲音。
很輕,像很多人在一起唸經,嗡嗡嗡的。
他回頭看赤。
赤走到洞邊,往下看。
看了很久,它抬頭。
“門又開了條縫……裡頭那些東西……在唸東西……”
張道之皺眉。
“念甚麼?”
赤聽了一會兒。
“聽不懂……但……它們在叫一個名字……”
張道之盯著它。
“甚麼名字?”
赤想了想。
“虛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