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一點，別用那麼大力。”
赤慢慢鬆勁，嘴癟下來，羽毛還在嘴裡。
它站那兒，一動不動，嘴裡含著羽毛。
張道之看小白。
“該你了。”
小白走過來。
張道之說。
“你前四式會了，第五式雷步練得怎麼樣？”
小白搖頭。
“不行，跑不快。”
張道之指著後院那頭。
“從這兒跑到那頭，用雷步，看要幾步。”
小白深吸一口氣，身上雷光一閃，衝出去。
跑了十幾丈，雷光散了，他停下來，回頭。
“十五步。”
張道之走過去。
“雷步不是讓你一直跑，是一步跨出去，雷在腳下炸開，推著你往前。炸一下，跨一步，再炸一下，再跨一步。不是讓你跑馬拉松。”
小白點頭。
張道之說。
“再來。這次數步子，炸一下算一步。”
小白又衝出去。
這次跑得快了點，但雷光還是斷斷續續。
跑到那頭，他喊。
“十一步。”
張道之走過去。
“還不行。雷炸的時機不對。你腳落地才炸，太慢了。要腳離地就炸，在半空借力。”
小白又試。
這次跑到一半，腳下一滑，摔了個跟頭。
爬起來，身上全是土。
張道之沒扶他。
“再來。”
小白拍拍土，又跑。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中午吃飯，三個人坐桌邊，手都抖。
紅端著碗，手抖得碗裡的湯往外灑。
小白筷子都拿不穩。
赤倒還好，就是嘴一直閉著，裡頭還含著那片羽毛。
桃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
“師父，你這是練功還是折騰人？”
張道之沒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紅開口。
“下午……還練嗎……”
張道之看他。
“怕了？”
紅搖頭。
“不怕……就是……手抖……”
張道之說。
“抖就抖。練久了就不抖了。”
下午接著練。
紅繼續包石頭，這回能包住三息才掉。
赤繼續含羽毛，這回嘴能正常閉上了，就是不能說話。
小白繼續跑，這回摔了三次，但最快那次只用了八步。
太陽落山的時候，三個人坐後院地上，動都不想動。
張道之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明天繼續。”
紅抬頭。
“天天練？”
張道之點頭。
“天天練。一個月後，鯤鵬送九頭蟲腦袋來，說不定還要打。”
小白躺地上。
“打誰？”
張道之說。
“不知道。但鯤鵬那老狐狸，不會那麼老實。”
他沒再多說，轉身回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練。
紅從包石頭開始，到包木頭，到包鐵塊，包的東西越來越重，時間越來越長。
赤從含羽毛開始，到含樹葉，到含石子，含的東西越來越沉，最後能含著一塊鐵片說話。
小白從八步到五步，到三步，最後一步能從後院這頭跨到那頭。
第十五天早上，張道之站在後院，看著他們三個。
“今天換個練法。”
他指著紅。
“你，用光打我。”
紅愣了一下。
“打你？”
張道之點頭。
“把你那些光，往我身上招呼。”
紅猶豫。
“會傷著你……”
張道之說。
“傷著算我的。”
紅深吸一口氣，身上發光，手往前一推，一團紅光衝過來。
張道之側身躲開。
紅又一推，再推，連續推。
張道之在院子裡閃來閃去，每次光團都擦著他過去。
紅急了，光團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張道之躲得也越來越快。
打了半柱香，紅停下來，喘氣。
“打不著……”
張道之站住。
“不是打不著，是你太快。光團出手要穩，要預判我往哪兒躲。”
紅點頭。
“再來。”
又打。
這回紅放慢了速度，光團出手前先看張道之的腳。
一個光團擦著他肩膀過去，差點打中。
紅眼睛亮了。
“有戲。”
繼續打。
打到天黑，紅打中張道之三次。
張道之拍了拍身上被光炸過的地方，點頭。
“行了。明天你跟小白打。”
紅看小白。
小白臉白了。
第十六天，紅跟小白打。
紅放光，小白用雷步躲，躲不開就用雷盾擋。
打了一上午，院子裡坑坑窪窪，牆上全是焦痕。
小白躺地上，喘氣。
“打不過……”
紅也累，坐旁邊。
“你太快，我打不著。”
張道之走過來。
“明天換，小白打紅。”
小白爬起來。
“我用雷打她？”
張道之點頭。
紅臉白了。
第十七天，小白打紅。
小白用雷網罩紅，紅用光炸雷網。
雷網炸開，紅躲開，又一道雷針過來。
紅躲不及，被雷針擦著胳膊，疼得直咧嘴。
但她沒停，反手一團光砸過去。
小白用雷步躲開，又一道雷海壓過來。
打到下午，兩個人都躺地上，動不了。
張道之站旁邊。
“起來。”
紅抬頭。
“起不來……”
張道之說。
“起不來就躺著，想清楚剛才怎麼輸的。”
紅躺地上，看著天。
剛才那一場，她輸在哪兒？
想了一會兒，她開口。
“我太快出手，沒等他動就放光，放完他躲開，我收不住，下一招就慢了。”
張道之點頭。
“對。還有呢？”
紅想了想。
“我光太散，打過去一片，看著多，其實沒力。”
張道之點頭。
小白在旁邊說。
“我呢？”
張道之看他。
“你太依賴雷步，躲得掉就打，躲不掉就慌。雷盾撐起來太慢，每次都是快打到了才想起來開。”
小白不說話。
張道之說。
“明天繼續。”
第十八天，第十九天，第二十天，天天打。
紅和小白從躺地上起不來，到打完還能站著，到打完還能說幾句話。
赤在旁邊看著，嘴裡含著鐵片，一直沒說話。
第二十五天早上，張道之站在院子裡，看赤。
“你今天跟他們打。”
赤吐出鐵片。
“我？”
張道之點頭。
“你。”
紅和小白站一邊，看著赤。
赤走過去，站在院子中央。
張道之說。
“你甚麼都不用管，就想著吃他們。能吃到一個算贏。”
赤點頭。
紅和小白對視一眼，一起動手。
紅一團光砸過去，小白一道雷劈過來。
赤站在原地，沒躲。
它張開嘴。
嘴張得很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得嚇人，整個臉都變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