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早上，張道之把他們三個叫到跟前。
“差不多了。今天換個地方練。”
紅問。
“去哪兒？”
張道之說。
“北俱蘆洲，那個洞邊上。萬一有東西出來，正好試試手。”
三個人跟著他往北飛。
飛到洞口，楊戩正帶著人巡邏。
看見張道之，他走過來。
“帝君，這幾天沒動靜。”
張道之點頭，走到洞邊，往下看。
洞裡還是黑漆漆的，沒光沒聲。
他回頭看紅。
“對著洞裡放個光。”
紅走到洞邊，一團紅光砸下去。
光照下去，照亮了洞壁，一直往下，到底了。
洞底那扇門還在，門上的金色符文發著微弱的光。
門關著，嚴絲合縫。
紅收回光。
張道之站了一會兒。
“走，回去。”
往回飛的路上，赤突然停住。
張道之回頭。
“怎麼了？”
赤指著西邊。
“那邊，有東西在叫。”
張道之順著它指的方向看。
西邊，是西牛賀洲的方向。
他皺眉。
“甚麼聲音？”
赤聽了一會兒。
“打仗的聲音，很多人在喊，在哭，在殺。”
張道之心裡一緊。
西牛賀洲，鯤鵬剛接手的地方。
張道之往西飛，紅赤小白跟在後頭。
飛了半個時辰，前頭天變了。
原本藍的天，現在半邊黑半邊金。黑的那邊妖氣滾滾，金的那邊佛光普照。兩股氣撞在一起，轟隆隆響，震的雲都散了。
張道之停在空中，往下看。
下頭是一座大城，城牆高十丈，城頭插著鯤鵬的旗。城外頭圍著密密麻麻的妖兵，正往城裡衝。城裡也往外射箭，放法術，打成一團。
攻城的妖兵打著各種旗號，有牛頭的，有馬面的，還有幾個大旗上寫著一個“牛”字。
紅湊過來。
“那是誰？”
張道之盯著那面牛字旗。
“牛魔王。”
小白愣了一下。
“孫悟空的大哥？”
張道之點頭。
小白看著下頭。
“他怎麼跟鯤鵬打起來了？”
張道之沒答，繼續看。
城頭上站著個妖將，渾身披甲，手裡拿著把大刀，正指揮守城。那妖將長的青面獠牙，刀一揮就是一道黑氣，砸進攻城的人群裡，炸開一片。
城外頭，牛魔王騎著避水金睛獸，手裡握著混鐵棍，正往城門口衝。他身後跟著一堆妖怪，喊殺聲震天。
兩邊法術對轟，雷火交加，炸的城牆都在晃。有妖兵從天上往下扔石頭，石頭磨盤大，砸下去轟隆隆響。城裡的妖兵往外射箭，箭上帶著毒，中了的渾身發黑倒地上。
牛魔王衝到城門口，一棍砸在城門上。轟一聲巨響，城門裂開一道縫。城裡那些妖兵慌了，拼命往下扔石頭，放箭。
牛魔王頂著那些石頭箭矢，又一棍砸下去。城門徹底碎了，他帶著人衝進去。
城頭上那個妖將跳下來，攔在牛魔王前頭。
“牛魔王，妖師的地盤你也敢動？”
牛魔王一棍子掃過去。
“老子在西牛賀洲幾百年，他鯤鵬算甚麼東西，一出來就要老子臣服？做夢！”
兩人打在一起。
妖將的刀法快，一刀接一刀，砍的牛魔王往後退了幾步。牛魔王穩住腳，混鐵棍橫掃，帶起一陣狂風，把那妖將逼退。那妖將被掃飛出去，撞塌了半間屋子，爬起來又衝上來。
打了上百回合，不分勝負。
張道之在上頭看著。
紅問。
“咱們幫誰？”
張道之沒說話。
他看見遠處天邊又湧來一片黑雲，雲裡妖氣沖天，比底下那個妖將強多了。
鯤鵬的援兵到了。
黑雲越來越近，裡頭站著十幾個妖兵，領頭的是個老頭，穿著灰袍，手裡拄著柺杖。
張道之認識他。
上次去北冥海，就是這個老頭帶的路。
老頭落到城頭，往下看了一眼。
“牛魔王，妖師念你修行不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投降，封你為西牛賀洲大統領。不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牛魔王抬頭看他。
“老東西，少放屁。老子不吃這套。”
老頭嘆了口氣。
“那就別怪我了。”
他舉起柺杖，往下一指。
那十幾個妖兵衝下去，圍住牛魔王。這些妖兵個個都是高手，牛魔王一個人打十幾個，漸漸撐不住。
他身上添了幾道傷口，血往下淌。
紅看不下去了。
“我去幫他。”
張道之伸手攔住她。
“再等等。”
紅急道。
“等甚麼？等他死了？”
張道之沒理她，盯著下頭。
牛魔王越打越吃力，混鐵棍揮舞的慢了，被一個妖兵一槍刺中肩膀，差點栽倒。他怒吼一聲，身子一晃，變出法天象地，瞬間長到十丈高。
那些妖兵也跟著變大，圍著他打。牛魔王的腳踩下去，地上就是一個大坑。他一棍掃飛兩個妖兵，那兩個妖兵撞進城裡，砸塌一片房子。但人太多，他顧不過來，背上又中了一刀，血順著脊背往下淌。
老頭站在城頭，冷冷看著。
“牛魔王，你鬥不過的。”
牛魔王渾身是血，但還在打。
“鬥不過也要鬥！老子就是死，也不給鯤鵬當狗！”
他一棍砸向老頭，老頭柺杖一揮，一道黑氣擋住，兩股氣撞在一起，炸得半邊天都黑了。
張道之動了。
他拔出刀，運起雷神之力，一刀劈下去。
刀光從天而降，帶著紫色雷火，劈在那十幾個妖兵中間。轟一聲炸開，炸飛五六個妖兵。雷火炸開的時候，半邊天都亮了，紫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老頭抬頭，看見張道之，臉色變了。
“勾陳大帝？”
張道之落下去，站在牛魔王旁邊。
牛魔王喘著氣，看著他。
“你......”
張道之沒看他，盯著老頭。
“回去告訴鯤鵬，西牛賀洲的事，我管了。”
老頭臉色鐵青。
“張道之，這是妖師的地盤，你一個天庭的人，憑甚麼管？”
張道之舉起刀。
“就憑這個。”
刀上雷光閃爍，劈啪作響，周圍空氣都跟著顫動。
老頭往後退了一步。
他知道打不過張道之，何況還有個牛魔王。他一揮手，帶著剩下的妖兵騰空而起，跑了。
黑雲往北退去，一會兒就沒影了。
牛魔王收了法天象地，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頭看張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