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那個赤，你打算怎麼辦？”
張道之嘴裡含著面，含糊不清。
“先留著。”
桃夭沉默了一會兒。
“它說能吃混沌餘孽，你信嗎？”
張道之嚥下去。
“不知道。但它沒說謊。”
桃夭點頭。
“那就留著。說不定以後真有用。”
張道之吃完麵，把碗放下。
“這兩天我不在，天庭有甚麼動靜？”
桃夭想了想。
“沒啥大事。就是北冥那邊，有探子回報，說妖師鯤鵬又露面了，在招兵買馬。”
張道之皺眉。
鯤鵬。
上次叫他聯手，他沒幹，現在開始自己幹了。
桃夭繼續說。
“還有，西牛賀洲那邊，九頭蟲又鬧起來了，這次佔了三個國家，手下妖怪好幾萬。”
張道之站起來。
“玉帝甚麼態度？”
“還沒表態。太白金星說要再看看。”
張道之沒說話。
外面，天已經黑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星星。
事情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
門後頭的還沒解決，這邊妖師和九頭蟲又跳出來。
他轉身。
“讓趙長歌明天開始，多招點人。天樞院得擴充。”
桃夭點頭。
“招多少？”
“先招兩百。要能打的，不要混飯吃的。”
桃夭出去。
張道之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牆上掛的那幅畫，畫的是三界圖。
東邊東海，西邊西牛賀洲，南邊南贍部洲，北邊北俱蘆洲。
北俱蘆洲那個位置，他畫了個圈。
門就在那兒。
他看著那個圈，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把刀掛在腰上，推門出去。
院子裡，紅和赤還蹲在那兒，沒睡。
小白也在。
三個人圍成一圈，在地上劃拉甚麼。
他走過去。
紅抬頭。
“我們……在學寫字……”
地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紅，赤，小白。
張道之蹲下，看著那幾個字。
“寫得還行。”
紅笑了。
小白抬頭。
“你去哪兒？”
張道之站起來。
“北俱蘆洲，再去看一眼。”
小白也站起來。
“我跟你去。”
紅和赤也站起來。
張道之看著它們三個。
“都去？”
紅點頭。
張道之想了想。
“走。”
四個人出了南天門，往北飛。
飛到那個洞口，天已經亮了。
洞口還那樣，黑漆漆的，往下看不到底。
楊戩帶人守在旁邊，看見張道之帶了三個人來，愣了一下。
張道之走到洞邊，往下看。
底下很安靜。
他回頭看赤。
“你之前說，你能進去？”
赤點頭。
“能。”
張道之指著洞。
“現在進去，能看到甚麼？”
赤走到洞邊，往下看。
看了很久。
然後它抬頭。
“門……開了條縫……裡頭……有東西在往外看……”
張道之心裡一緊。
“甚麼東西？”
赤想了想。
“黑的……很大……兩隻眼睛……紅的……”
它頓了頓。
“它在看我。”
張道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赤旁邊，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但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底下，確實在往上看。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被人盯著後腦勺，汗毛都豎起來。
紅也走過來，站另一邊。
它身上開始發光，紅的，照亮洞口。
光照下去，還是看不見底。
但光碰到下面某個地方時，突然暗了一下，像被甚麼東西吞了。
紅收回光。
“下面那個東西，能吃光。”
張道之沒說話，盯著底下。
過了大概一炷香時間，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沒了。
赤開口。
“它走了。”
張道之回頭看楊戩。
“這幾天有沒有甚麼異常？”
楊戩搖頭。
“沒有。就昨天半夜，洞裡響了幾聲，像打雷，但沒東西出來。”
張道之點頭。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老君給的葫蘆，倒出一顆丹，遞給楊戩。
“萬一有東西出來，把這丹扔進去。”
楊戩接過，收好。
張道之帶著紅赤小白往回飛。
飛回天庭，剛進天樞院，就看見院子裡坐著個人。
是太白金星。
他看見張道之回來，站起來。
“帝君，玉帝請您去一趟。”
張道之點頭，跟著他走。
進了通明殿，玉帝正跟幾個大臣說話。看見張道之進來，他把人打發走，讓張道之坐下。
玉帝開口。
“北俱蘆洲那個洞，老君跟我說了。你打算怎麼辦？”
張道之想了想。
“封是封不住的，只能守。我讓楊戩帶人守在那兒，一有動靜就報。”
玉帝點頭。
“還有件事。妖師鯤鵬派人來，說要跟天庭聯姻。”
張道之愣了一下。
“聯姻？”
玉帝點頭。
“他有個兒子，想娶我七女兒。”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看著他。
“你怎麼看？”
張道之想了想。
“妖師這時候提聯姻，肯定沒安好心。他剛招兵買馬，就想跟天庭攀親，無非是想借天庭的勢，壓那些不服他的妖族。”
玉帝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但直接拒絕，他就有藉口鬧事。”
他頓了頓。
“所以我想讓你去一趟北冥，當面跟他說，想聯姻可以，先把九頭蟲滅了，拿九頭蟲的腦袋當聘禮。”
張道之皺眉。
“讓我去？”
玉帝點頭。
“你是勾陳大帝，掌管天下兵戈，你去最合適。而且你跟他見過，不算生人。”
張道之想了想。
“甚麼時候去？”
玉帝說。
“越快越好。拖久了，他那邊真鬧起來，不好收拾。”
張道之站起來。
“那我明天就去。”
玉帝點頭。
張道之出了通明殿，往回走。
回到天樞院，把要去北冥的事說了。
紅站起來。
“我跟你去。”
赤也站起來。
小白也站起來。
張道之看著它們三個。
“你們去幹甚麼？”
紅說。
“打架。”
張道之想了想，點頭。
“行。都去。”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出了南天門，往北飛。
飛到北冥海，還是那個黑漆漆的海，還是那個老頭在海邊等著。
老頭看見張道之帶了三個幫手，愣了一下，但沒說甚麼，帶著他們往海底走。
進了那座黑色宮殿，鯤鵬還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看見張道之，笑了。
“勾陳大帝，又來談甚麼？”
張道之在他對面坐下。
“玉帝讓我來的。你想聯姻，可以。先把九頭蟲滅了，拿他腦袋當聘禮。”
鯤鵬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有意思。玉帝這是讓我給他當打手。”
張道之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