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些屍體收了，查查死因。后土娘娘需要靜養，派人守著，誰都不許進。”
鬼差點頭，忙活起來。
張道之出了六道宮，抬頭看天。
虛耗跑了，那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它說門後頭那些是它的一半，另一半被雷神砍死了。現在它出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去開門，把另一半放出來。
他轉身就往北俱蘆洲飛。
飛到那個洞口，天已經快黑了。楊戩還帶著人守在洞邊，那些黑東西還站著，一動不動。
張道之落在洞口，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動。
他回頭問楊戩。
“剛才有沒有黑氣飄進去？”
楊戩搖頭。
“沒有。一直盯著，甚麼動靜都沒有。”
張道之皺眉。
虛耗沒來這兒？那跑哪兒去了？
他正想著，洞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像甚麼東西在底下炸了。
整個洞口都在晃，那些石化的黑東西倒了一片。
張道之一手按著刀，盯著洞口。
洞底冒出紅光，一閃一閃，跟上次那門上的符文一樣。
他衝楊戩喊。
“退後，都退後！”
楊戩帶著人往後撤。
張道之站在洞邊，運起雷神之力，刀上雷光閃爍。
洞裡，那紅光越來越亮。
然後一道黑影從底下衝上來，速度極快。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雷海。
黑影被雷劈中，慘叫一聲，往後倒飛，又掉回洞裡。
但那聲音他認得，是虛耗。
它果然來了。
張道之沒等，直接跳進洞裡。
往下墜，耳邊風聲呼呼響。他運起法力，身上雷光照亮周圍。
落到洞底，那些趴在地上的黑東西已經碎了，碎成一地黑渣。
那道門還在，但門上的符文變了。
之前是白的，現在又成了紅的，一閃一閃。
門縫裡往外冒黑氣，比上次更濃。
門口站著一個人，后土的身子，但那張臉上掛著的笑，是虛耗。
它看見張道之，笑了。
“又見面了。這次你可沒經唸了。”
張道之沒說話，一刀劈過去。
虛耗躲開，手一揮，一股黑氣撲面而來。
張道之閉住氣，身上雷光炸開，把黑氣擋在外面。
他往前衝，一刀接一刀，雷網雷針雷爆，全往虛耗身上招呼。
虛耗用后土的身子，躲得慢，捱了好幾下，身上多了幾個洞。但它不在乎，反正不是它自己的身子。
“你砍，砍爛了后土就死了。”
張道之不停手，繼續砍。
他看出來了，虛耗雖然佔了后土的身子，但行動不靈活，很多招式躲不開。他只要把后土的身子傷到一定程度，虛耗就待不住，只能出來。
虛耗也發現了這一點，開始往後退，退到門邊。
它伸手摸那道門。
門上的符文亮得更刺眼。
門縫裡黑氣湧出來，裹住它。
張道之一刀劈向它摸門的那隻手。
手斷了，掉在地上，化成一灘黑水。
但虛耗沒叫，反而笑了。
“晚了。”
門縫裡伸出無數隻手，白的，長的，跟之前混沌魔神那些手一樣。它們抓住虛耗，往門裡拉。
虛耗的身子開始變形，后土的身子被那些手撕開，一團黑氣從裡面飄出來，被拉進門縫裡。
后土的身子倒在地上。
張道之衝過去，抱起后土，往後跳。
那些手沒追，縮回門裡。
門上的符文亮了幾下，然後慢慢暗下去。
最後又變成白色。
安靜了。
張道之抱著后土，站在那兒喘氣。
虛耗被拉回去了？
還是它自己進去的？
他低頭看后土。
她身上全是傷，手斷了一隻，胸口好幾個洞，但還有氣。
他抱著她往上飛。
飛出洞口，楊戩帶人圍過來。
“帝君，這……”
張道之把后土交給楊戩。
“送她去兜率宮，找老君。”
楊戩接過，帶人飛走。
張道之站在洞邊，往下看。
洞裡安靜了，紅光沒了，黑氣沒了。
但他知道，這門遲早還會開。
虛耗進去，是去找它那一半。
等它倆合在一起，再出來，就不是念一個字能趕走的了。
他轉身，往回飛。
回到天庭，進了天樞院，紅和赤正蹲在院子裡，看見他回來，紅站起來。
“你身上有血。”
張道之低頭，衣服上確實沾了血，后土的。
他進屋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坐下。
小白跑過來。
“出甚麼事了？”
張道之把事情說了一遍。
小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門，能封死嗎？”
張道之搖頭。
“老君說能再封一千年。但一千年後呢？”
沒人說話。
紅開口。
“要是那些東西出來，會怎麼樣？”
張道之想了想。
“三界大亂，生靈塗炭。”
赤在旁邊突然開口。
“我……能進去。”
張道之看它。
赤指著北邊。
“那個門……我能進去……把那些東西……吃了……”
張道之愣了一下。
“吃了？”
赤點頭。
“我……餓……那些東西……能吃……”
紅拉了拉赤。
“別瞎說，那是混沌餘孽，吃了會死。”
赤搖頭。
“不會……我……能消化……”
張道之盯著赤。
這東西到底是甚麼？
從坑裡出來，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現在又說能吃混沌餘孽？
他想了想。
“你先別急，等我想想辦法。”
他站起來，進屋。
書房裡，他坐下，把刀放在桌上。
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老君，如來，后土，虛耗，門，混沌餘孽。
一樁樁一件件，全擠在一起。
他拿起筆，開始寫。
寫給玉帝的奏摺，把北俱蘆洲的事，地府的事，虛耗的事，全寫清楚。建議調集兵力，守住那個洞口，同時派人去查，還有沒有別的門。
寫完，他叫來趙長歌。
“送去通明殿。”
趙長歌接過，走了。
張道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累。
從北俱蘆洲到地府，到西天，再回來，來回跑了好幾天，中間還打了幾場。
他睜開眼，掏出那個葫蘆。
裡頭還有六顆丹。
他倒出一顆吞了，一股熱流散開，力氣回來點。
外面有人敲門。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桃夭。
她端著碗麵。
“吃點東西。”
張道之接過，低頭吃。
桃夭在旁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