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不是后土,是別的甚麼玩意兒佔了后土的身子。
他想起老君說的話,混沌餘孽。
這東西,就是門後頭那些?
他開口。
“你是門後頭的?”
后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聰明。我睡了很久,被撞門的聲音吵醒了。醒來發現后土這女人擋著我,我就把她吃了,用她的身子出來逛逛。”
她往前走了一步。
“門被你關了,但我已經出來了。你說怎麼辦?”
張道之沒答,手裡掐了個雷訣。
雷從四面八方劈下來,全劈在她身上。
她站著不動,讓雷劈。
劈了半天,她身上多了幾十個洞,但還在笑。
“我說了,你打不死我。這身子是后土的,我吃了一半,留了一半。你把這身子毀了,后土也就死了。你敢嗎?”
張道之停手。
她說的對。
他不能毀后土的身子。
她看著張道之,笑得更開心了。
“不敢吧?那換我了。”
她一張嘴,噴出一口黑氣。
黑氣撲面而來,張道之躲不開,被噴了一臉。
眼前一黑,甚麼都看不見。
他運起法力,想把黑氣逼出去,但黑氣像活的一樣,往他身子裡鑽。
鑽進去的地方,冷的像冰。
他咬牙,從懷裡掏出老君給的葫蘆,拔開塞子,倒出一顆丹吞了。
丹一進肚子,熱流炸開,把黑氣往外推。
黑氣和熱流在他身子裡打起來,疼的他渾身發抖。
他咬著牙,又倒出一顆丹,捏碎了抹在眼睛上。
眼前慢慢亮了。
后土站在他跟前,正低頭看他。
“老君的丹?你身上好東西不少。”
她伸手,去拿那個葫蘆。
張道之把葫蘆往懷裡一塞,一刀劈向她手。
她縮手,又噴了一口黑氣。
這次張道之有了準備,閉住氣,一刀劈出去,雷網。
雷網罩在她身上,把她捆住。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張道之趁這機會,轉身就跑。
跑出六道宮,跑過輪迴池,跑出鬼門關,一路往上飛。
飛到人間,他停在一座山上,喘著氣。
低頭看,身上那些黑氣還在,在面板底下鑽來鑽去,像蟲子。
他又吞了一顆丹,盤腿坐下,運功逼那些黑氣。
逼了一個時辰,黑氣才慢慢散了。
他睜開眼,看著手裡的葫蘆。
老君說能封一千年,沒說能治這東西。
剛才吞了三顆,還剩七顆。
他站起來,往回飛。
飛到天庭,進了南天門,直接往兜率宮去。
老君還在煉丹房,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這麼快?”
張道之把事情說了一遍。
老君聽完,臉色沉下來。
“出來了?”
張道之點頭。
老君站起來,在房裡走了幾圈。
“麻煩了。后土的身子被她佔了,我們投鼠忌器,不能硬來。得想辦法把她從后土身子裡趕出去。”
他停住,看張道之。
“你知道她是誰嗎?”
張道之搖頭。
老君嘆了口氣。
“她叫虛耗。是混沌初開時的一口怨氣,吞了無數東西,越長越大。後來盤古開天,把她劈成兩半,一半封在北邊,一半封在西邊。北邊那個,就是門後頭那些。西邊那個,當年被雷神砍過,砍死了。但這個,她自稱是西邊那個的妹妹。”
妹妹?
張道之皺眉。
“她佔後土的身子,想幹甚麼?”
老君搖頭。
“不知道。但她出來,肯定沒好事。得儘快把她趕走,不然後土撐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
“你去趟西天,找如來。他那兒有部經,專門驅邪的。借來用用。”
張道之點頭,轉身就走。
飛出兜率宮,往西天飛。
飛了一天一夜,到了靈山。
大雷音寺門口,金光照著,晃眼。
他走進去。
如來坐在蓮花臺上,閉著眼。
張道之走過去,行了個禮。
如來睜開眼。
“勾陳,你來借經?”
張道之點頭。
如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過來。
“經在裡面。用完還我。”
張道之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頭是一張紙,紙上寫著一個字。
“唵”。
他抬頭看如來。
如來笑了。
“就這一個字,夠用了。回去對著她念,唸到她受不了自己跑出來為止。”
張道之把盒子收好。
“謝了。”
他轉身就走。
飛出靈山,往回飛。
飛了一天一夜,又到了地府。
六道宮門口,門開著。
他走進去。
裡頭那些屍體還在,躺了一地。
他走到最裡頭那個大廳。
后土還站在那兒,沒動。
看見他進來,她笑了。
“回來了?帶甚麼好東西了?”
張道之沒說話,掏出那個盒子,開啟,拿出那張紙。
他看著紙上那個字,深吸一口氣,張嘴就唸。
“唵——”
聲音不大,但一出口,整個大廳都在震。
后土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捂著耳朵,往後退。
“別唸!別唸!”
張道之繼續念。
“唵——唵——唵——”
后土倒在地上,打滾,嘴裡喊著。
“停下!快停下!”
張道之沒停,念得越來越響。
后土身上開始冒黑氣,一團一團的往外冒。
黑氣從她嘴裡、鼻子裡、耳朵裡往外湧,湧到半空,聚成一個人形。
那人形黑的發亮,長著兩隻角,臉上只有一張嘴,嘴咧到耳朵根。
它從后土身上徹底出來,飄在半空,盯著張道之。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它散了,化成黑煙,飄出六道宮。
張道之追出去,黑煙已經沒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面。
地府灰濛濛的,甚麼都沒有。
身後傳來一聲呻吟。
他回頭。
后土躺在地上,睜開了眼。
眼睛恢復正常了,黑的,有白眼珠。
她看著張道之,張嘴想說甚麼,但只咳出一口黑血。
張道之走過去,蹲下。
“別動,你傷得不輕。”
后土抓住他袖子。
“門……鑰匙……有人在……在下面……撞……”
說完,她手一鬆,暈過去了。
張道之把后土抱起來,放到蒲團上。她身上冰涼,呼吸很弱,但好歹還活著。
他從懷裡掏出老君給的葫蘆,倒出一顆丹,塞進她嘴裡。丹藥入嘴就化,順著喉嚨下去,后土臉上慢慢有了點血色。
門口傳來腳步聲,幾個鬼差跑進來,看見滿地屍體和后土的樣子,全愣住了。
張道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