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騎在牛背上,看著那些東西。
他讓牛往前走,走到那道門前。
他盯著門上的符文,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這是太上老君的手筆。”
張道之愣了一下。
“太上老君?”
葛洪點頭,騎著牛在門前轉了一圈。
“這符文我認得。當年我在兜率宮煉丹,天天看這些東西。這是封印符,專門封大凶之物。”
他指著門上那些發白的符文。
“本來這些符文應該是紅的,那是封印在運轉。現在變白了,說明封印被人動過。”
張道之掏出那塊石頭的事。
“我剛才貼了塊黑石頭上去,石頭陷進門裡了。”
葛洪回頭看他。
“黑石頭?”
張道之比劃了一下大小。
“從庫房裡翻出來的,不知道誰放的。”
葛洪想了想。
“那石頭呢?”
“陷進去了。”
葛洪騎著牛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
門上的符文已經白了,但沒裂。
他收回手。
“封印暫時穩住了。但那塊石頭,應該是鑰匙。”
他看張道之。
“有人把鑰匙放在你那兒,讓你帶過來開門。但你沒用對,門沒開,石頭卡里頭了。”
張道之皺眉。
誰放的鑰匙?
為甚麼放在他庫房?
葛洪沒再多說,騎著牛往回走。
“上去吧。這門的事,你得問老君本人。”
兩人飛出洞口。
葛洪站在洞邊,看了看那些黑東西。
“這些東西是封印洩露時溢位來的殘渣,現在封印穩了,它們就成石頭了。讓人搬走,燒了,別留著。”
他轉頭看張道之。
“我得回兜率宮。你要不要一起?”
張道之點頭。
兩人往天庭飛。
到了三十三天外,兜率宮門口,葛洪跳下牛。
“你等著,我進去通報。”
他進去。
張道之站在門口,看著周圍。
雲海翻滾,偶爾有仙鶴飛過。兜率宮不大,就幾間房子,看著跟普通道觀差不多。
等了一會兒,葛洪出來。
“進去吧。老君在煉丹房。”
張道之進去,穿過院子,進了煉丹房。
房裡很熱,爐火燒得正旺。老君坐在爐邊,手裡拿著扇子,一下一下扇著。
看見張道之,他指了指旁邊的蒲團。
“坐。”
張道之坐下。
老君扇了幾下爐子,開口。
“北俱蘆洲那個門,你看見了?”
張道之點頭。
老君放下扇子。
“那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裡頭封的東西,叫混沌餘孽。盤古開天,清氣上浮成天,濁氣下沉成地,但有一些東西卡在中間,沒清乾淨。那些東西后來成了禍害,巫妖大戰時出來過,死傷無數。戰後,我親自把它們封在底下,用那塊石頭當鑰匙。”
他看著張道之。
“那塊石頭,我當年交給了后土。讓她保管。怎麼跑你那兒去的?”
張道之搖頭。
“不知道。我前兩天才從庫房裡翻出來的。”
老君沉默了一會兒。
“后土那邊,可能出事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門,不能開。裡頭的東西出來,三界就亂了。現在鑰匙卡在門上,門暫時打不開,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回頭。
“你得去一趟地府。找后土,問清楚石頭為甚麼在你那兒。順便看看她那邊出了甚麼事。”
張道之點頭。
老君走回爐邊,從爐子裡拿出一個葫蘆。
“這個給你。萬一門再有動靜,把這葫蘆裡的丹倒進去,能再封一千年。”
張道之接過葫蘆,收好。
他站起來。
“我這就去。”
老君擺手。
“去吧。”
張道之出了兜率宮,直接往地府飛。
進了鬼門關,一路往下,找到輪迴池。
后土不在。
池邊只有幾個鬼差,在那兒發呆。
張道之走過去。
“后土娘娘呢?”
一個鬼差抬頭。
“娘娘閉關了,半個月沒出來。”
張道之心裡一沉。
“在哪兒閉關?”
鬼差指了指後頭。
“六道宮。”
張道之轉身就往六道宮走。
六道宮門口,門關著。
他推門,沒推動。
他敲門。
沒人應。
他運起法力,一掌拍在門上。
門開了。
裡頭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他走進去。
走了幾步,腳下踩到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人,趴在地上,穿著黑袍子,一動不動。
他蹲下,把人翻過來。
是地府的一個判官,臉發黑,眼睛睜得老大,已經死了。
他站起來,往裡走。
越走越多,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全是地府的人,全死了。
他加快腳步。
走到最裡頭,一個大廳。
廳中央,后土坐在蒲團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
“后土娘娘?”
后土沒應。
他伸手碰了碰。
涼的。
他心裡一涼。
死了?
就在這時,后土突然睜開眼。
眼睛是黑的,沒有白眼珠。
她看著張道之。
“你來了。”
聲音不是后土的聲音,是另一個,沙啞的,男的。
張道之往後一退,手按在刀柄上。
“你是誰?”
后土站起來,動作很慢,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她走到張道之跟前,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那把刀,雷神的,對吧?”
張道之沒說話。
后土笑了,笑的聲音很難聽,像破鑼。
“雷神當年砍過我一下,疼了三萬年。現在他死了,刀在你手裡,那這賬就得你來還。”
她伸手,朝張道之抓過來。
手還沒到,一股陰風就撲面而來,冷的刺骨。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雷海。
雷撲在她身上,她渾身冒煙,往後退了一步,但沒倒。
她低頭看自己被雷劈過的地方,皮肉翻著,但沒流血,裡頭黑漆漆的。
“有點疼,比當年差點。”
她又撲過來。
這次更快,張道之躲不開,被她一把抓住脖子。
手像鐵鉗一樣,緊的喘不上氣。
他運起雷神之力,渾身雷光炸開。
她手一鬆,他往後跳開。
她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焦黑一片,冒著煙。
“雷還是這麼煩人。”
她甩了甩手,又撲過來。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這次是雷針。
雷成一條線,刺向她心口。
她不躲,硬捱了一下。
雷針扎進她胸口,炸開一個洞。
洞裡黑漆漆的,甚麼都沒有。
她低頭看那個洞,伸手進去掏了掏。
“空的,你打不死我。”
張道之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