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東西趴在地上，全不動了。
整個洞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張道之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沒動靜。
他伸手推門。
門沒動。
他又推，還是沒動。
他運起法力，用力推。
門紋絲不動。
他停手，看著那道門。
門上的符文白了，但門還是關著。
那塊石頭已經看不見了，完全陷進門裡。
他轉身，看那些黑東西。
它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
他蹲下，摸了一個。
涼的，硬了，像石頭。
他站起來，往回走。
走回洞口底下，抬頭看。
頭頂那個小白點還在。
他運起法力，往上飛。
飛了很久，飛出洞口。
洞口外頭，天已經黑了。
紅還站在那兒，撐著雷盾。雷盾已經薄得像層紙，紅臉上全是汗，身子在抖。
看見張道之出來，它喊了一聲。
“快……”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雷海湧向洞口，把那些堵在洞口的黑東西全劈開。
他衝過去，抓住紅，往後一跳。
雷盾碎了。
那些黑東西沒往外湧。
它們站在洞口，不動了。
像石頭一樣，不動了。
紅靠在張道之身上，喘著氣。
“裡面……甚麼情況……”
張道之沒答，看著那些黑東西。
它們全不動，就那麼站著，像一排排雕像。
他走過去，碰了一個。
硬的，涼的，跟底下那些一樣。
他轉身看赤。
赤站在後頭，也看著那些黑東西。
張道之問它。
“它們怎麼了？”
赤想了想。
“門……關了……它們……死了……”
張道之點頭。
他看楊戩。
楊戩帶著兵站在遠處，手裡舉著兵器，沒敢動。
張道之衝他喊。
“讓人守著這兒。有動靜就報。”
楊戩點頭。
張道之帶著紅和赤往回飛。
飛回天庭，進了天樞院，紅直接坐在地上，不起來。
“累死了……”
桃夭從屋裡出來，看見紅那樣，愣了一下。
“怎麼了？”
張道之沒解釋，進屋坐下。
他掏出那塊石頭，沒了，陷進門裡了。
那門是甚麼門？
誰在門後頭撞？
他想起赤說的話。
下面有個門，門開了，它們往外爬。
現在門關了，它們死了。
但門後頭那個撞門的，還在。
他把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那道門，那些符文，還有那塊石頭。
石頭是誰放的？
為甚麼在庫房？
他睜開眼，站起來，去庫房。
庫房裡那堆木頭還在，但放盒子的地方，空了。
他蹲下，仔細看。
地上有個印子，是那個盒子壓出來的。
印子旁邊，有一道很細的紋路，像是甚麼東西爬過。
他順著紋路看。
紋路一直延伸到牆角，鑽進牆縫裡。
他站起來，盯著那道牆縫。
牆縫很窄，手指都伸不進去。
但那道紋路，確實是爬進去了。
他轉身出去。
院子裡，紅還坐在地上，靠著牆，閉著眼。
小白蹲在它旁邊，看著它。
張道之走過去。
“紅。”
紅睜開眼。
“石頭，你之前摸過。有沒有感覺到甚麼？”
紅想了想。
“有東西……活的……很冷……”
它頓了頓。
“好像在……看我……”
張道之沒說話。
那塊石頭，是活的。
現在它進了門裡。
門後頭那個撞門的，會不會跟它有關？
他正想著，外頭有人跑進來。
是趙長歌。
他臉色發白。
“南天門那邊，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趙長歌嚥了口唾沫。
“來了個人。騎著牛，拿著扇子，說要見您。”
張道之愣了一下。
騎著牛，拿著扇子？
“誰？”
趙長歌搖頭。
“不認識。但守門的王靈官被他扇了一下，飛出三百丈遠，現在還沒找到。”
張道之站起來。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
“紅，你歇著。小白，跟我走。”
小白站起來，跟上去。
兩人出了南天門，往南天門飛。
飛到南天門，遠遠就看見那兒圍了一圈人，天兵天將，裡三層外三層。
圈子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一身青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騎著一頭青牛。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扇子破破爛爛，扇面上畫著幾根草。
他看見張道之，笑了。
“勾陳大帝？等你半天了。”
張道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誰？”
那人從牛背上跳下來，走到張道之跟前。
“我？我叫葛洪。也有人說我是太極仙翁。”
他扇了扇那把破扇子。
“聽說你最近挺能惹事，來看看。”
張道之看著他。
葛洪。
這個名字他聽過。
東晉時候的煉丹師，後來飛昇了，在天庭掛了個閒職，不怎麼露面。
他來幹甚麼？
葛洪像是看穿他的心思。
“別多想。我就是路過，聽說你從北俱蘆洲撿了個東西，來看看。”
他往裡走。
張道之沒攔。
葛洪進了南天門，一路走一路看，走到天樞院門口，停下。
他看著院子裡坐著的紅，眼睛亮了。
“就是這個？”
他走進去，蹲在紅跟前，左看右看。
紅看著他，沒動。
葛洪伸手，想摸。
紅往後縮了一下。
葛洪縮回手。
“別怕，我就看看。”
他站起來，看張道之。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張道之搖頭。
葛洪笑了。
“這是先天之靈。天地初開時候，清氣濁氣混在一起，凝出來的東西。後來盤古開天，清氣上浮成天，濁氣下沉成地，這種東西就沒了。”
他指著紅。
“它是從哪兒來的？”
張道之說。
“北俱蘆洲，一個坑裡。底下有個門，門後頭還有東西。”
葛洪皺了皺眉。
“門？”
張道之點頭。
“黑的，很大，刻滿了符文。”
葛洪想了想。
“帶我去看看。”
張道之帶著他，又飛回北俱蘆洲。
那個洞還在，楊戩帶著人守著。
洞口那些黑東西，還站著，一動不動。
葛洪走到一個跟前，仔細看了看。
他伸手，在那東西身上敲了敲。
咚咚響，跟敲石頭一樣。
他收回手，看張道之。
“門在底下？”
張道之點頭。
葛洪往洞裡看了看。
“下去看看。”
他騎著牛，直接跳下去。
張道之跟下去。
落到洞底，那些黑東西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