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往下看了一眼，往後退了一步。
“下面……好多……”
赤沒退，就站在洞邊，往下看。
看了很久。
然後它抬頭。
“它們……醒了……”
張道之心裡一沉。
“全醒了？”
赤想了想。
“沒全……但……很多……”
它指著洞底。
“底下……有個門……門開了……它們……往外爬……”
張道之盯著它。
“甚麼門？”
赤搖頭。
“不知道……黑的……很大……”
張道之轉身看楊戩。
“調人。越多越好。”
楊戩跑了。
張道之站在洞邊，手按在刀柄上。
洞裡，有甚麼東西在往上爬。
聲音很輕，但能聽見。
沙沙沙，像蟲子爬過沙子。
紅走到他旁邊。
“要打嗎？”
張道之沒答。
他看著那個洞。
洞口，第一個東西冒出來了。
黑的，跟人一樣大，有頭有身子有手有腳。但臉上沒鼻子沒眼睛沒嘴，就一張白板。
它從洞裡爬出來，站在洞邊，頭轉了轉，像在找甚麼。
然後它看見張道之。
它走過來。
走的很慢，一步一晃。
走到離張道之三丈遠的地方，它停下。
臉上那張白板，突然裂開一道縫。
縫裡是紅的，像眼睛。
它盯著張道之。
然後它開口。
聲音很怪，像石頭磨石頭。
“你……是誰……”
張道之沒答。
他看著那張白板臉，看著那道紅縫。
手裡的刀，握緊了。
洞裡，沙沙聲越來越大。
第二個冒出來了。
第三個。
第四個。
越來越多。
紅站在張道之旁邊，身上開始發光。
赤沒動，就站在後頭，看著那些黑東西。
它突然開口。
“它們……不是活的……”
張道之回頭。
赤指著那些黑東西。
“裡頭……空的……沒東西……”
張道之在看那些黑東西。
空的？
那是甚麼在動？
第一個黑東西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誰……”
張道之沒答。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從刀身湧出來，撲向那些黑東西。
雷劈在它們身上，它們渾身一震，往後倒了一片。
但很快又爬起來。
身上被雷劈過的地方，裂開一道道縫。
縫裡是紅的，像血。
它們爬起來，又往前走。
張道之連劈三刀。
雷網，雷針，雷爆。
殺了一片。
但後面的又爬出來了。
洞裡的沙沙聲越來越大，像潮水。
張道之停手，看著那個洞。
洞裡的東西，源源不斷。
殺不完。
他轉身看楊戩。
楊戩帶著兵跑過來，看見那些黑東西，也愣住了。
張道之開口。
“守住洞口，別讓它們出去。”
楊戩點頭，帶著人衝上去。
張道之回頭看紅。
“你帶赤回去。”
紅搖頭。
“不走。”
張道之沒時間跟它爭。
他轉身，又一刀劈出去。
這次是雷盾。
雷聚成圈，罩在洞口，把那些往外爬的黑東西堵在裡頭。
它們撞在雷盾上，身上冒煙，但還繼續撞。
一個接一個。
雷盾開始晃。
張道之咬牙，往裡加法力。
雷盾穩住。
但洞裡的東西越來越多，擠在洞口，往外推。
雷盾晃的越來越厲害。
紅走到他旁邊，伸出手。
手上紅光炸開，一道紅光衝進雷盾裡。
雷盾穩住了。
紅喘著氣。
“我……撐著……你……想辦法……”
張道之看著那個洞。
洞口堆滿了黑東西，擠成一團，往外推。
雷盾在它們和洞口之間，撐著一道牆。
但撐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轉身看赤。
“那個門，在哪兒？”
赤指著洞底。
“底下……很深……”
張道之點頭。
他把刀收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塊黑石頭。
石頭還是涼的，黑的發亮。
他握著石頭，走到洞邊。
紅看著他。
“你幹甚麼？”
張道之沒答。
他縱身一躍，跳進洞裡。
張道之往下墜。
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他運起法力，雷光從身上冒出來，照亮周圍。
四壁是石頭，滑溜溜的，長著黑苔。越往下越寬，最開始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後來像口大鍋，看不見邊。
墜了大概一炷香時間，腳下踩到實地。
他落地，抬頭看，頭頂那個洞口已經變成一個小白點，遠的像星星。
周圍還是黑，但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動。
他握緊刀，往前走。
走幾步，腳下踩到東西，軟軟的。低頭看，是那些黑東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死了，是在爬。它們貼著地，慢慢往前挪，朝一個方向。
張道之順著它們爬的方向看。
那邊有光。
很暗，紅的，一閃一閃。
他走過去。
越走越近，那些黑東西越多，密密麻麻鋪了一地，都在往前爬。他踩著它們中間的空隙走，腳下軟綿綿的。
走了半炷香，前頭出現一個東西。
門。
很高，三丈多寬，五丈多高，黑的，發亮。門上刻滿了符文，跟之前在古墓裡見過那些差不多，但更大，更密。
符文發著紅光，一閃一閃。
那些黑東西爬到門口，就停住，擠在門口，越擠越多。
門沒開，就關著。
但門縫裡往外冒黑氣，黑氣一出來，就變成那些黑東西。
張道之盯著那道門。
門上刻的符文，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認識的那些，是封印用的，專門封邪物的。
但符文在閃，紅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有人在裡面撞門。
他走過去，站在門口。
那些黑東西擠在他腳邊，沒理他，只顧著往前擠。
他伸手，摸那道門。
門冰的像鐵，摸著扎手。他把手按在符文上，往裡輸法力。
法力剛進去，就被彈回來。
彈的比上次那塊石頭還狠，震的他整條胳膊發麻。
他退後一步，看著那道門。
門縫裡，黑氣冒的更兇了。
那些黑東西，出來的更快。
這樣下去不行。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塊黑石頭。
石頭握在手裡，有點燙。
他把石頭貼到門上。
石頭一碰到門，門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來，亮的刺眼。
那些黑東西全停住，一動不動。
門縫裡的黑氣也不冒了。
張道之看著那塊石頭。
石頭貼在門上，像磁鐵吸住一樣，自己往裡陷。
陷進門裡。
門上的符文開始變，紅的顏色慢慢淡下去，最後變成白的。
然後門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