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去天樞院庫房翻了翻，把能用的符籙丹藥全裝進儲物袋。桃夭在旁邊幫忙，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他去了趟北冥海。海邊空空蕩蕩，妖兵早跑光了。鯤鵬的老巢塌了一半，裡頭甚麼都沒有。他在廢墟里找了找，撿到一塊玉簡，上面刻著些古字，看不懂，收了起來。
第三天，他回了趟玉虛宮。
山門還是那個山門，守門的弟子換了人，不認識他。他亮出令牌，弟子放他進去。
他在後山找到師父的墓。
墓不大，一塊石碑，幾棵松樹。他站了一會兒，把養魂珠拿出來，貼在石碑上。
珠子裡的白光閃了閃。
他開口。
“師父，我要去歸墟了。不知道回不回得來。您保佑我。”
珠子沒反應。
他把珠子收起來，轉身下山。
回到天樞院，天快黑了。
院子裡站滿了人。
趙長歌帶著那二十個守衛，全副武裝，站成一排。桃夭在旁邊，手裡拿著把劍。阿茹娜也來了，揹著弓，腰上掛著箭袋。
小白站在最後頭，也穿著件小號盔甲，手裡握著把短刀。
張道之走過去，低頭看他。
“誰讓你穿的？”
小白抬頭。
“我自己穿的。”
張道之蹲下，看著他。
“你不能去。”
小白不說話。
張道之站起來，看桃夭。
桃夭搖頭。
“我攔了，攔不住。”
張道之又看小白。
小白還是不說話，就站在那兒，握著刀。
張道之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轉身。
“走。”
他往外走。
身後腳步聲響起，一群人跟上。
小白也跟上。
走到門口，張道之停下。
他沒回頭。
“小白。”
小白站住。
“嗯？”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跟緊我。”
小白跑過來，站在他身邊。
一群人出了南天門，往歸墟飛。
飛了半夜，天快亮的時候，到了。
歸墟外頭，已經站滿了人。
三清來了三個，通天也到了。老子騎青牛，元始坐九龍沉香輦，通天站那兒，身邊圍著幾個截教弟子。
西方來了十幾個和尚，領頭的是接引和準提。兩人站在一塊，閉著眼唸經。
火雲洞來了三個人，伏羲神農黃帝全到了。伏羲站在最前頭，手裡拿著那把古印。
天庭這邊，玉帝親自來了，帶著李靖楊戩哪吒四大天王，還有幾千天兵天將。
散仙那邊也來了人，鎮元子站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拂塵。
張道之帶著人，落在人群后頭。
他往歸墟那邊看。
谷口霧氣散了不少，能看見底下黑漆漆的。谷邊站著八個影子，一動不動。
帝俊太一，六個祖巫的屍。
他們也看見上面的人了。
帝俊抬起頭，空的眼眶對著這邊。
太一站在他旁邊，也在往上看。
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光照在歸墟上。
帝俊動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第二步。
第三步。
他開始往上爬。
太一跟上。
六個祖巫也跟上。
八個影子，從谷底往上爬。
爬的不快，但很穩。
張道之握緊刀。
身邊，小白也握著刀。
伏羲往前走了一步，舉起古印。
古印發出一道光，照向歸墟。
帝俊被光照到，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爬。
伏羲收回古印。
“攔不住。”
元始開口。
“那就打。”
他揮手。
九龍沉香輦飛起來，衝向歸墟。
通天也動了，提著劍跟上去。
老子騎著青牛，走的慢，但也在往前走。
接引準提睜開眼，化作兩道金光，衝向歸墟。
伏羲神農黃帝也動了。
玉帝下令。
李靖揮旗，幾千天兵天將衝上去。
張道之拔出刀。
“上。”
他第一個衝出去。
身後，趙長歌桃夭阿茹娜他們全跟上。
小白也跟上。
衝到谷邊，帝俊剛爬上來。
他站在谷邊，看著衝過來的人群。
太一站在他旁邊。
六個祖巫站在後頭。
帝俊開口。
“來……了……”
太一點頭。
“來……了……”
然後他伸手。
一把抓向衝在最前頭的九龍沉香輦。
元始揮手，一道金光打出去，撞在太一手掌上。
“轟——”
金光炸開，太一的手被震回去。
但他沒停，又伸手。
這次抓向通天。
通天一劍劈出去，劍光砍在太一手上，砍出一道口子。
口子裡流出來的不是血，是黑水。
太一低頭看了看手。
然後抬頭。
“疼……”
他另一隻手也伸過來。
通天躲開，一劍又劈。
兩邊打在一起。
帝俊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
六個祖巫也沒動。
張道之衝到一個祖巫跟前。
是那天領頭那個，玄冥的屍。
他看見張道之，愣了一下。
“你……來了……”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撲在他身上，炸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胸口。
胸口焦了一塊。
他抬頭，看著張道之。
“雷神……刀……”
他伸手。
張道之躲開，又一刀。
雷針。
雷刺進他肩膀，帶出一攤黑水。
他吼了一聲。
吼聲很大，震的人耳朵疼。
然後他撲過來。
張道之跟他打在一起。
打了不知道多久，渾身都是傷。
那人身上也全是雷劈的焦痕。
但他還在打。
張道之喘著氣，握緊刀。
旁邊，趙長歌被一個祖巫拍飛，摔在地上，吐血。
桃夭衝過去救他，被另一個祖巫攔住。
阿茹娜射箭，箭射在一個祖巫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小白拿著刀，站在後頭，沒動。
張道之衝他喊。
“別過來！”
小白沒動。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祖巫，看著帝俊太一，看著滿天亂飛的神仙佛陀。
然後他低頭看自己的刀。
刀上，雷光一閃一閃。
他握緊刀。
往前走了一步。
張道之看見了。
“小白！”
小白沒停。
他往前走。
走的很慢，但很穩。
走到一個祖巫身後。
那個祖巫正跟人打，沒注意他。
小白舉起刀。
刀上雷光越來越亮。
然後他一刀劈下去。
劈在那個祖巫腿上。
“噗。”
刀砍進去，砍出一道口子。
那個祖巫低頭看。
看見腿上有道口子，流黑水。
又看見腳底下站著個小孩，手裡拿著刀。
他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一把抓住小白。
小白被他抓在手裡，動不了。
張道之衝過去。
“放開他！”
他一刀劈向那個祖巫。
那個祖巫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