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殿裡安靜了。
那幾個仙官臉都白了。
玉帝站起來。
“你說甚麼？”
張道之沒重複。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
“準備打仗吧。”
他推門出去。
外頭天還黑著。
他站在通明殿門口，看著天。
天邊，有雷在閃。
紫的。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回走。
回到天樞院，推開門。
小白還在院子裡蹲著，拿根樹枝在地上劃。看見他回來，站起來。
“回來了？”
張道之點頭。
小白跑過來，看著他。
“你受傷了？”
張道之低頭看了看身上。
“沒事。”
他往裡走。
小白跟在後頭。
“歸墟那邊怎麼了？”
張道之沒答。
他走進屋，坐下。
小白站在門口，看著他。
“是不是要打仗了？”
張道之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小白指了指外頭。
“天變了。”
張道之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天確實變了。
雲層翻湧，紫雷滾滾。
三界要亂了。
張道之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小白沒再問，蹲回院子裡，繼續拿樹枝劃地。
天越來越暗。
紫雷一道接一道，在天邊炸開。
沒過多久，外頭有人敲門。
趙長歌跑過去開門。
進來的是太白金星。
他臉色比剛才在通明殿還白。
張道之從屋裡出來。
太白金星走過來。
“帝君，玉帝讓您去一趟。”
張道之點頭。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白。
小白還蹲著，拿樹枝劃地。
他轉身，出了門。
到了通明殿，人齊了。
玉帝坐在上頭，兩邊站著人。李靖、楊戩、哪吒、四大天王，還有幾個張道之不認識的仙官，都站著。
氣氛不對。
玉帝看見他，開口。
“勾陳，你把歸墟那邊的事再說一遍。”
張道之走過去，站在殿中央。
“帝俊太一醒了。還有六個祖巫的屍。三天後第一批從歸墟出來。”
李靖忍不住問。
“他們出來幹甚麼？”
張道之看著他。
“打仗。”
殿裡又安靜了。
楊戩站出來。
“打誰？”
張道之搖頭。
“不知道。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醒了就要打，打了幾萬年，習慣了。”
哪吒在旁邊小聲說。
“那怎麼辦？”
沒人答。
玉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派人去請三清。”
太白金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玉帝又看張道之。
“他們讓你帶話，還有別的嗎？”
張道之想了想。
“帝俊說，不想再死那麼多人。疼了三萬年，夠了。”
玉帝愣了一下。
“他說的？”
張道之點頭。
殿裡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玉帝站起來。
“備戰吧。不管他們想不想打，都得準備著。”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
“勾陳，你跟我來。”
張道之跟上去。
兩人出了通明殿，走到後頭一座偏殿。
玉帝推門進去。
裡頭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他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張道之坐下。
玉帝看著他。
“你見過帝俊太一了。你覺得他們甚麼狀態？”
張道之想了想。
“半死不活。肉身爛了，真靈還在。疼了三萬年，腦子不太清醒。但還記得一些事。”
玉帝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
他頓了頓。
“問題是，不光他們醒了。巫族那邊也醒了。兩邊都醒了，肯定要打。在哪兒打？在三界打。咱們怎麼辦？”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繼續說。
“三清馬上就來。西方那邊也得請。還有火雲洞，也得去人。這次的事，比封神那次還大。”
他看著張道之。
“你有甚麼想法？”
張道之想了想。
“讓他們在歸墟打。別出來。”
玉帝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但攔得住嗎？”
張道之沒答。
他想起太一那隻手，抓著他的時候，骨頭咔咔響。
攔不住。
玉帝站起來。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來通明殿議事。”
張道之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玉帝又開口。
“勾陳。”
他回頭。
玉帝看著他。
“那孩子，就是你帶回來那個，甚麼來路？”
張道之愣了一下。
“孤兒。雷神後人。”
玉帝點頭。
“好好養著。以後有用。”
張道之沒說話，推門出去。
回到天樞院，天已經黑透了。
小白不在院子裡。
他進屋。
屋裡亮著燈，小白坐在桌邊，桃夭正給他盛飯。
看見他回來，桃夭招呼。
“師父。”
張道之走過去坐下。
小白低頭吃飯，吃的很快。
吃完，他抬頭看張道之。
“明天還出去嗎？”
張道之點頭。
小白沒說話，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
“我能不能跟你去？”
張道之看著他。
“去哪兒？”
小白想了想。
“歸墟。”
張道之搖頭。
小白低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出去。
桃夭在旁邊小聲說。
“這孩子想幫忙。”
張道之沒說話。
他吃完飯，站起來，上樓。
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裡亂的很。
帝俊太一，六個祖巫，三天後出來。
三界要亂了。
他翻了個身。
窗外，紫雷還在閃。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通明殿。
人更多了。
三清來了兩個，老子和元始。通天沒來，說是閉關。
西方來了幾個和尚，領頭的是個老和尚，張道之不認識。
火雲洞也來了人，是神農。
玉帝坐在上頭，臉色比昨天好點。
元始先開口。
“歸墟的事，我們知道了。帝俊太一醒了，巫族那邊也醒了。這事躲不開。”
老子點頭。
“得想辦法讓他們在歸墟打，別出來。”
神農在旁邊說。
“歸墟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他們能出來，是因為封印破了。現在要做的，是把封印補上。”
玉帝看著他。
“能補嗎？”
神農搖頭。
“補不上。戮神刀劈的，封印全碎了。”
元始想了想。
“那就只能攔。”
他看張道之。
“勾陳，你見過他們。你覺得，能談嗎？”
張道之搖頭。
“談不了。他們腦子不太清醒，就想打。”
元始點頭。
“那就打。”
他站起來。
“召集三界所有能打的。三天後，歸墟外頭，攔住他們。”
三天過的很快。
張道之沒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