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突然轉頭，看谷底。
谷底，又有動靜。
甚麼東西在往上爬。
比帝俊小一點，但也是山那麼大。
帝俊往旁邊讓了讓。
那個東西爬上來。
渾身也是爛的，皮肉翻著，骨頭露著。腦袋上有個洞，從前到後透亮。
他站在谷邊，看著帝俊。
“哥……”
帝俊點頭。
“太一……”
太一轉過頭，看張道之。
“有人？”
帝俊點頭。
“人……勾陳……”
太一盯著張道之，盯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
一把抓向張道之。
張道之早有準備，往後一跳，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撲在太一手上，炸開，炸的他手一縮。
他低頭看手。
手上焦了一塊。
他抬頭看張道之。
“雷神……”
帝俊在旁邊說。
“雷神……死了……刀在……”
太一點頭。
“刀……好刀……”
他又伸手。
這次更快。
張道之躲不開，被他抓在手裡。
手很緊，緊的骨頭咔咔響。
太一把他舉到眼前，盯著他。
“你……殺了……鯤鵬？”
張道之搖頭。
“你殺的。”
太一愣了一下。
他回頭看帝俊。
帝俊點頭。
“我殺的……鯤鵬……吃我們……肉身……”
太一轉回來，看著張道之。
“那你……來幹甚麼？”
張道之被他抓著，渾身疼。
但他沒叫。
“看看。”
太一盯著他。
“看甚麼？”
張道之喘了口氣。
“看你們到底……是死是活。”
太一沒說話。
他鬆開手。
張道之掉在地上，摔的渾身疼。
他爬起來，握著刀，沒退。
太一低頭看他。
“不怕死？”
張道之搖頭。
“怕。但不跑。”
太一笑了。
笑的很難看，跟帝俊一樣。
“有點意思……”
他轉頭看帝俊。
“哥……怎麼辦？”
帝俊站在那兒，看著張道之。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你……幫我們……辦件事……”
張道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甚麼事？”
帝俊沒答。
他看著谷底，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下面……還有……”
太一在旁邊點頭。
“巫族……有幾個……也醒了……”
張道之愣了一下。
“巫族？”
帝俊點頭。
“對……打了幾萬年……一起死……一起醒……”
他轉過頭，空的眼眶對著張道之。
“他們……醒了……也會上來……”
太一接話。
“上來……接著打……”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渾身爛肉的妖皇。
打了幾萬年，死了，埋在三萬年。
現在醒了，還要接著打。
“你們還要打？”
帝俊點頭。
“打……不打……不舒服……”
太一也點頭。
“疼了三萬年……不打……更疼……”
張道之沒說話。
他往後退了幾步，站在石碑邊上。
谷底，又有動靜。
黑氣往上冒，越來越濃。
黑氣裡，有東西在動。
帝俊和太一轉過身，對著谷底。
黑氣散開。
一個腦袋冒出來。
比帝俊小點，但也不小。腦袋上沒角，臉爛了一半，另一半露著骨頭。
他爬上來，站在谷邊。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共六個。
站在谷邊，盯著帝俊和太一。
領頭那個開口。
“帝俊……太一……”
帝俊點頭。
“玄冥……不對……是屍……”
那人點頭。
“對……屍……玄冥的屍……”
他轉頭，看張道之。
“人？”
帝俊點頭。
“人……勾陳……”
那人盯著張道之，盯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
張道之往後一跳，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撲在他手上，炸開。
他手縮了一下，低頭看。
手上焦了一塊。
他抬頭，看著張道之。
“雷神……”
張道之握著刀，沒退。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帝俊開口。
“別動他……他有用……”
那人停下。
轉頭看帝俊。
“甚麼用？”
帝俊沒答。
他看著張道之。
“你……去告訴……上面的人……”
張道之看著他。
“告訴甚麼？”
帝俊指了指谷底。
“下面……還有……很多……快醒了……醒了……就上去……”
太一在旁邊補充。
“上去……接著打……打你們……”
張道之懂了。
這些巫族妖族的祖宗，要從歸墟爬出來，爬出去，接著打當年那場仗。
打到三界再碎一次。
他握著刀，看著這八個東西。
四個妖皇級的，四個祖巫級的。
隨便一個出去，都能把天庭掀了。
八個一起出去……
他開口。
“甚麼時候醒？”
帝俊搖頭。
“不知道……有的……快了……有的……慢……”
太一指了指底下。
“最快的……三天……最慢的……七天……”
張道之心裡算了一下。
三天。
三天後，第一批就出來了。
他抬頭看帝俊。
“你讓我去報信？”
帝俊點頭。
“對……報信……讓他們……準備……”
“準備甚麼？”
帝俊笑了。
“準備……打仗……”
張道之盯著他。
“你不是要打嗎？為甚麼讓我去報信？”
帝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
“三萬年前……打……死太多……不想……再死那麼多……”
太一在旁邊點頭。
“疼了三萬年……夠了……”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妖皇。
渾身爛肉，骨頭露著，疼了三萬年。
現在醒了，還要打。
但不想死那麼多了。
他轉身，往後退。
退了幾步，停下。
“我走了。話我會帶到。”
帝俊點頭。
太一也點頭。
張道之轉身，駕雲而起。
飛了很遠，回頭看了一眼。
歸墟那邊，八個影子站在谷邊，一動不動。
他轉回來，加快速度。
飛回天庭，進了南天門。
王靈官看見他，愣了一下。
“帝君，您怎麼了？”
張道之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身上有血，有土，還有被太一抓出來的淤青。
他沒解釋。
“玉帝在哪？”
王靈官指了指通明殿。
“在殿裡。”
張道之直接往通明殿走。
進了殿，玉帝正在跟幾個仙官說話。看見他進來，都停了。
玉帝看著他。
“勾陳？你這是……”
張道之走過去，站在殿中央。
“歸墟出事了。”
玉帝臉色變了。
“甚麼事？”
張道之看著他。
“帝俊太一醒了。還有六個祖巫的屍。三天後第一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