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劈出，雷海。
雷撲向玄冥，她側身躲開，反手一抓。指甲劃過張道之胸口，衣服裂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
張道之沒管疼，又一刀。
雷針。
雷成一條線，刺向她心口。
她伸手一擋，雷針扎穿她手掌，帶出一攤黑血。
她低頭看了看手，又抬頭看著他。
“你又傷了我。”
她往後退了幾步。
“不打了。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楊戩衝上來要追，被她一揮手，一道黑氣打在身上，震退十幾丈。
張道之攔住楊戩。
“別追。”
玄冥站在那兒，看著張道之。
“鯤鵬要去歸墟，你知道吧？”
張道之點頭。
她笑了。
笑的很難看。
“他去歸墟，不是為了放東西。是為了拿東西。”
“拿甚麼？”
她沒答。
她轉身，往遠處飛。
飛了幾步，回頭。
“七天後，歸墟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她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際。
楊戩喘著氣，走到張道之跟前。
“帝君，那女的是誰？”
張道之沒答。
他站在雲層上，看著黑光消失的方向。
歸墟。
鯤鵬要去。
玄冥也要去。
九頭蟲也要去。
都約在七天後。
他轉身，往回飛。
回到天樞院，小白還在院子裡蹲著。看見他回來，站起來。
“怎麼了？”
張道之搖頭。
“沒事。”
他走進屋，坐下。
腦子裡亂的很。
鯤鵬，玄冥，九頭蟲，歸墟，妖胎，上古封印的東西……
七天後，到底要發生甚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小白拉住他衣角。
“你去哪兒？”
張道之低頭看著他。
“歸墟。”
小白松開手。
“我等你回來。”
張道之點頭。
他出了門，駕雲而起，往歸墟方向飛。
天很黑。
雲很厚。
雷聲在天邊響。
他飛的很穩，刀在腰上掛著，雷光一閃一閃。
張道之飛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到了歸墟附近。
歸墟在天外天，是三界邊緣的一處裂谷。谷深不見底，常年有霧氣瀰漫，霧是灰的，濃的化不開。谷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大字——歸墟。
字是紅的，像血寫的。
張道之落在石碑前，四下看了看。
沒人。
他等了半個時辰。
天黑了。
霧更濃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
他轉頭。
霧裡走出一個人。
是九頭蟲。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妖兵。九個腦袋都縮著，只剩中間那個露在外面，看著正常點。
“你來的挺早。”
張道之沒說話。
九頭蟲走到石碑邊，靠著坐下。
“鯤鵬還沒來。那老東西從來不準時。”
他從懷裡掏出個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
“喝不喝？”
張道之搖頭。
九頭蟲也不客氣，自己又灌了幾口。
霧裡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兩個人。
一個穿白衣，披頭散髮，指甲又黑又長。
玄冥。
另一個穿黑袍，臉白如紙，眼睛細長。
鯤鵬。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玄冥看見張道之，笑了一下。
“來了？”
張道之沒理她。
鯤鵬走到石碑前，停下，看著九頭蟲。
“小蟲子，你來幹甚麼？”
九頭蟲站起來，九個腦袋全冒出來，對著鯤鵬。
“你來幹甚麼，我就來幹甚麼。”
鯤鵬笑了。
“你知道我來幹甚麼？”
九頭蟲沒答。
鯤鵬轉頭看張道之。
“勾陳大帝，你也來了。挺好。人齊了。”
他走到石碑邊，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
“這碑立了三萬年。當年封神大劫之後，有人在這裡封了一些東西。封的很深，很深。”
他頓了頓。
“現在，該開了。”
張道之開口。
“甚麼東西？”
鯤鵬沒答。
他看著玄冥。
“你說。”
玄冥走到石碑另一邊，也伸手摸了摸。
“當年巫妖大戰，死的人太多。有些大能，死了沒死透。真靈還在，肉身還在，就是醒不過來。後來有人把他們封在這裡，等他們自己醒。”
她抬頭看張道之。
“三萬年了，該醒了。”
張道之心裡一動。
“你是說……”
鯤鵬接過話。
“帝俊。太一。十二祖巫。還有當年那些戰死的，全在這裡頭。”
他指了指谷底。
“就在下面。等著人開。”
張道之握緊刀柄。
“你要放他們出來？”
鯤鵬點頭。
“對。”
九頭蟲跳起來。
“你瘋了？放他們出來，三界就完了！”
鯤鵬看著他。
“小蟲子，你懂甚麼？三界本來就是他們的。巫妖大戰，他們死了，人族才起來。現在他們醒了，三界就該還給他們。”
九頭蟲九個腦袋一起吼。
“放屁！當年你躲起來，讓他們死。現在他們醒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鯤鵬笑了。
“殺我？他們得謝我。這三萬年，是我守在這兒，沒讓人動他們。”
他指了指玄冥。
“她也是我放出來的。要不她還在古墓裡躺著。”
玄冥點頭。
“對。是他幫我醒的。”
張道之看著她。
“你真是玄冥？十二祖巫？”
玄冥搖頭。
“不是。我是她留下的屍。她死了，肉身還在，我在肉身裡醒來。算是她，也不算她。”
張道之懂了。
屍變。
鯤鵬走到谷邊，往下看。
“再有一個時辰，谷口陣法最弱。到時候下去，用這把刀劈開封印。”
他從懷裡掏出把刀。
刀是黑的，刀身上刻滿符文，發著幽幽的光。
張道之看著那把刀。
“甚麼刀？”
鯤鵬笑了。
“戮神刀。當年帝俊用的。殺過不少巫族。”
他把刀舉起來。
“用這把刀，劈開封印。封印一開，裡面的人就醒了。”
九頭蟲衝上去。
“想得美！”
他九個腦袋一起噴火，火是黑的，燒向鯤鵬。
鯤鵬沒動。
玄冥動了。
她一揮手，一道黑氣打出去，把九頭蟲震飛。
九頭蟲摔在地上，爬起來，又要衝。
張道之攔住他。
“別動。”
九頭蟲吼。
“不動？等他放人出來？”
張道之沒理他。
他看著鯤鵬。
“你確定要放？”
鯤鵬點頭。
“確定。”
張道之拔出刀。
雷切刀上雷光閃爍。
“那我劈。”
九頭蟲愣住了。
玄冥也愣住了。
鯤鵬笑了。
“好。識時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