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之沒動，手按在刀柄上。
九頭蟲笑完了，九個腦袋都盯著他。
“勾陳大帝，你知道我為甚麼造反嗎？”
張道之沒答。
九頭蟲站起來，走到柱子邊上，拍了拍百花羞的臉。
“當年黃袍怪抓她，是因為她前輩子是披香殿的玉女。後來被人救了，回了寶象國。現在我又抓她，你知道為甚麼嗎？”
張道之還是沒答。
九頭蟲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她肚子裡有個東西。”
他伸手，在百花羞肚子上摸了摸。
百花羞渾身發抖，但被綁著，動不了。
張道之開口。
“甚麼東西？”
九頭蟲笑了。
“一個胎。但不是人的胎。是妖胎。”
他走回椅子邊，坐下。
“當年黃袍怪跟她成親十幾年，沒生下孩子。你知道為甚麼嗎？因為黃袍怪不行。他二十八宿之一，奎木狼，下凡成妖，本事是有，但那方面不行。”
九個腦袋一起笑。
“我就不一樣了。我行。”
張道之看著他。
“你甚麼意思？”
九頭蟲指了指百花羞。
“三個月前，我路過寶象國，進了王宮。那女的看見我，嚇的直抖。我說別怕，我就是來看看。她不信。然後我就走了。”
他頓了頓。
“但走之前，我在她身上留了點東西。”
張道之懂了。
“你種了妖胎？”
九頭蟲點頭。
“對。妖胎在她肚子里長三個月了，再有一個月就熟了。到時候剖出來，就是個半妖半神的崽子。養大了，能當我的左膀右臂。”
他站起來，走到張道之跟前。
“你知道我為啥告訴你這些嗎？”
張道之沒動。
九頭蟲九個腦袋湊過來，十八隻眼睛盯著他。
“因為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打的。我是來請你的。”
“請我？”
“對。”九頭蟲退後兩步，“我知道你是勾陳大帝，天庭四御之一，本事大。我也知道你最近在查血月教，查北冥那邊的事。我還知道你殺了混沌。”
他頓了頓。
“這些事，我一個人幹不了。我需要幫手。”
張道之看著他。
“你想讓我幫你？”
九頭蟲點頭。
“對。咱們聯手，幹一票大的。”
“幹甚麼？”
九頭蟲壓低聲音，九個腦袋一起湊過來。
“殺鯤鵬。”
張道之愣了一下。
“殺鯤鵬？”
九頭蟲點頭。
“那老東西在北冥海底下躲了三萬年，現在出來了。他要重建妖族天庭，讓我給他當手下。我不幹。”
他直起身。
“當年巫妖大戰，他躲起來，看著帝俊太一死。現在出來撿便宜，憑甚麼？”
張道之沒說話。
九頭蟲繼續說:“我知道你跟鯤鵬見過。他肯定也想拉你入夥。你幹了嗎？”
張道之搖頭。
九頭蟲笑了。
“那就對了。那老東西不是好東西。跟他合作，早晚被他賣。”
他走回椅子邊，坐下。
“怎麼樣？幹不幹？”
張道之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憑甚麼覺得我能殺鯤鵬？”
九頭蟲指了指他腰上的刀。
“就憑那把刀。雷神的刀。當年雷神跟鯤鵬打過，差點把鯤鵬劈死。雷神死了，刀還在。你拿著它，就能殺鯤鵬。”
張道之低頭看了看雷切刀。
刀身漆黑，隱隱有雷光流動。
他抬起頭。
“鯤鵬在哪？”
九頭蟲笑了。
“北冥海底下。但他不在那兒待著。他要去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
九頭蟲壓低聲音。
“歸墟。”
張道之心頭一震。
歸墟？
地藏菩薩掌管的地方，連線幽冥與天域的鎖鏈所在。
“他去歸墟幹甚麼？”
九頭蟲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沒好事。我聽說，歸墟里關著一些東西，上古大戰時候封進去的。他要是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三界就完了。”
他站起來。
“所以咱們得在他到歸墟之前攔住他。”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甚麼時候？”
九頭蟲看了看天。
“七天後。他約了人，在歸墟外頭見面。見誰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
他轉身，指著百花羞。
“這女的，我帶走了。妖胎不能留，留著是個禍害。等我處理完，把她放了。”
張道之沒攔。
九頭蟲一揮手，柱子上的繩子斷了。他抱起百花羞，朝張道之點了點頭。
“七天後，歸墟外頭見。”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光，沖天而起。
張道之站在廣場上，看著黑光消失。
周圍那些妖兵早跑光了，街上空蕩蕩的，只剩屍體和血。
他轉身，往回飛。
飛回天庭，進了天樞院。
小白正在院子裡蹲著，拿根樹枝在地上劃。看見他回來，跑過來。
“回來了？”
張道之點頭。
小白看著他。
“你受傷了？”
張道之低頭看了看身上。衣服上確實有血，但不是他的，是九頭蟲抓百花羞時濺上的。
“沒有。”
他往裡走。
小白跟在後頭。
“剛才有個老頭來找你。”
張道之停下。
“老頭？”
小白點頭。
“白頭髮，白鬍子，穿著灰衣服。他說他叫太白金星，說讓你回來去找他。”
張道之轉身，出了門。
到了通明殿，太白金星正在門口等著。看見他，迎上來。
“帝君，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
“北冥那邊有動靜。鯤鵬派人送信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封信，遞過來。
張道之接過，開啟。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七日後，歸墟外，不見不散。鯤鵬。”
他把信折起來，收進懷裡。
太白金星看著他。
“帝君，你去嗎？”
張道之沒答。
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突然暗了。
他抬頭看。
天上，雲層翻湧，隱隱有雷聲傳來。
雷不是普通的雷，是紫色的。
紫霄神雷。
有人在天上打架。
他加快速度，飛到雲層上頭。
雲層上頭，兩個人正在打。
一個是楊戩，三尖兩刃刀舞的虎虎生風。
另一個是個女人，穿著白衣裳，披頭散髮，指甲又黑又長。
玄冥。
張道之愣了一下。
她怎麼出來了？
楊戩看見他，喊了一聲。
“帝君，這女的從古墓裡跑出來，一路打到天庭！”
張道之拔出刀，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