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很慘,刺的人耳朵疼。
他看著那些東西。
然後一刀劈在鼎上。
“鐺”一聲巨響。
鼎裂開一道縫。
裡面的東西爬出來,朝他撲過來。
他一刀一個,全劈成灰。
然後又是一刀。
鼎裂成兩半。
裡面的東西全掉出來,在地上翻滾,慘叫,然後化成煙,散了。
煙散了。
石室安靜了。
他站在那兒,喘著氣。
突然,身後有動靜。
他轉身。
牆角蹲著個人。
是個女的。
穿著白衣裳,披頭散髮,低著頭,看不見臉。
他走過去。
“你是誰?”
那女的抬起頭。
臉很白,白的像紙。眼睛很大,黑的,沒有白眼珠。她看著張道之,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你毀了我的鼎。”
聲音沙啞,像石頭磨石頭。
張道之盯著她。
“你是這墓的主人?”
她點頭。
“是我。”
她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身上掉下來一些黑灰。
“我等了三萬年,就等今天。你把我的鼎毀了。”
張道之看著她。
“你是誰?”
她沒答。
她伸出手。
手白的像玉,但指甲很長,黑的,像刀。
她朝張道之抓過來。
張道之往後一退,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撲在她身上,她渾身一震,往後退了一步。
但沒受傷。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雷痕,然後抬起頭。
“雷神的力量?”
她笑了。
笑的很冷。
“當年他殺不死我,你也殺不死。”
她又一抓。
這次更快。
張道之躲不開,被她抓在手裡。
手很緊,緊的像要把骨頭捏碎。
他運起雷神之力,渾身雷光炸開。
她一鬆手,他往後跳開。
她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焦了一塊,冒著煙。
她皺了皺眉。
“有點疼。”
她又一抓。
這次張道之有了準備,一刀劈出去。
雷針。
雷成一條線,刺向她的心口。
她側身躲開,雷針擦著她肩膀過去,帶起一蓬血。
血是黑的。
她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傷。
然後抬起頭,看著張道之。
“你傷了我。”
她眼睛變了。
變的更黑,更亮。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吼。
吼聲很大,震的石室都在晃。
然後她撲過來。
張道之揮刀就砍。
兩人打在一起。
她力氣大,速度快,指甲像刀,抓一下就是一道血痕。張道之有刀,有雷,但打不動她。
打了半個時辰,兩人都受傷了。
她身上被雷劈了好幾道,焦黑一片。
張道之身上被她抓了好幾道,血淋淋的。
她停下來,看著他。
“你打不過我。”
張道之沒說話,喘著氣。
她繼續說:“但你有點意思。”
她轉身,走回牆角,蹲下。
“我今天不殺你。走吧。”
張道之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
她沒答。
只是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張道之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開口。
“我叫玄冥。”
張道之停下。
玄冥?
他回頭。
她已經不見了。
只剩牆角一堆黑灰。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堆灰。
玄冥。
上古巫族,十二祖巫之一。
不是死了嗎?
他想起古籍上寫的:巫妖大戰,十二祖巫全部戰死。
那這個是誰?
他轉身,往外走。
出了古墓,外頭那些東西已經沒了。楊戩帶著人,正在清理剩下的。
看見他出來,楊戩跑過來。
“帝君,裡頭怎麼樣?”
張道之沒答。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座古墓。
古墓不冒煙了,安安靜靜的。
他轉身,往回飛。
回到天庭,進了天樞院。
小白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裡玩。看見他回來,跑過來。
“你去哪兒了?”
張道之低頭看著他。
“有事。”
小白拉著他的衣角。
“我餓了。”
張道之點頭,帶他進屋。
桃天端了飯出來。
小白坐下就吃。
張道之坐在旁邊,看著他。
腦子裡想著玄冥的事。
十二祖巫,怎麼還活著?
不對,那不是活著。
那是另一種狀態。
他想起剛才那個女的,渾身冰涼,沒有活人的氣息。
難道是屍?
他正想著,外面有人進來。
是太白金星。
他臉色不太好。
“帝君,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
“西牛賀洲那邊,有人造反了。”
張道之愣了一下。
“造反?”
太白金星點頭。
“是個妖王,叫九頭蟲。他聚了一幫妖怪,佔了整個西牛賀洲,說要重建妖族天庭。”
張道之沒說話。
九頭蟲。
他聽說過。當年在西遊路上,跟孫悟空打過,後來跑了。
現在又出來了?
太白金星繼續說:“他還說,要您親自去見他。不然就殺光西牛賀洲所有人。”
張道之站起來。
“知道了。”
他往外走。
小白在後頭喊。
“你去哪兒?”
張道之沒回頭。
“西牛賀洲。”
出了南天門,他往西飛。
飛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到了西牛賀洲。
從上往下看,整個洲都亂了。到處都是妖兵,到處都在殺人放火。有人類在跑,在喊,在被追。
他落下去。
落在城門口。
城門口站著兩個妖兵,看見他,舉起刀。
“甚麼人?”
張道之一刀一個。
他走進城。
城裡更亂。街上到處都是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妖怪的。血流成河,腥臭味沖鼻。
他往前走。
走到城中央,是一個廣場。
廣場上,立著一根柱子。
柱子上綁著個人。
是個女的,披頭散髮,渾身是血。她低著頭,一動不動。
柱子下頭,坐著個妖怪。
那妖怪長著九個腦袋,每個腦袋都不一樣,有的像蛇,有的像鳥,有的像人。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個酒杯,正在喝酒。
看見張道之,他九個腦袋都轉過來。
十八隻眼睛盯著他。
然後他笑了。
“勾陳大帝?來的挺快。”
張道之看著他。
“九頭蟲?”
九頭蟲點頭。
“是我。”
他站起來,走到柱子邊,拍了拍那個女的。
“認識嗎?”
張道之看著那個女的。
不認識。
九頭蟲笑了。
“不認識?她叫百花羞。是寶象國公主。當年被黃袍怪抓過,後來被救了。現在又被我抓了。”
他摸了摸她的臉。
“長的挺好看。”
張道之沒說話。
九頭蟲看著他。
“你知道我為甚麼叫你來嗎?”
張道之沒答。
九頭蟲九個腦袋一起笑。
笑的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