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師。
鯤鵬。
上古大妖，巫妖大戰時期的人物。當年妖族天庭覆滅後，他就躲進了北冥海，再沒出來過。
現在回來了？
“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北冥海那邊突然掀起巨浪，浪高三萬丈，把周圍千里都淹了。有妖兵從海里出來，說是妖師要重出三界。”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呢？”
趙長歌猶豫了一下。
“還有......妖師說，要見您。”
張道之看著他。
“見我？”
趙長歌點頭。
“他派來的妖兵說，妖師想跟您談談。談甚麼，沒說。”
張道之沒說話。
桃天在旁邊說:“師父，妖師這時候回來，肯定沒好事。不能去。”
張道之站起來。
“不去也得去。”
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
“小白醒了，讓他等著。”
說完，他出了門。
出了南天門，他往北飛。
飛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到了北冥海。
海是黑的，黑漆漆的，看不見底。海上風大，浪高，一浪接一浪，拍的天都在晃。
海邊站著一個人。
是個老頭，穿著灰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褶子。他站在那兒，看著海，一動不動。
張道之落下去。
老頭轉過頭，看著他。
“勾陳大帝？”
張道之點頭。
老頭笑了。
“妖師等你很久了。”
他轉身，往海里走。
海水分開，露出一條路。
張道之跟上去。
沿著那條路，往海底走。
走了很久，到底了。
底下是一座宮殿。
宮殿很大，全是黑色的石頭砌的，陰森森的。宮殿門口站著兩個妖兵，長的奇形怪狀，手裡拿著刀。
老頭帶著他，走進去。
宮殿裡頭很大，柱子粗的幾個人抱不過來。大殿正中，擺著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個人。
那人穿著黑袍，臉很白，白的像紙。眼睛細長，眯著，看不出是睜著還是閉著。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張道之走過去。
走到離他三丈遠的地方，那人睜開眼。
眼睛是綠的，綠的發亮。
他看著張道之，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坐。”
聲音很輕，但整個大殿都在響。
張道之沒動。
那人笑了。
笑的很難看，像很久沒笑過。
“本座不殺你。坐。”
張道之在他對面坐下。
那人看著他。
“你知道本座是誰？”
張道之點頭。
“妖師鯤鵬。”
那人點頭。
“對。”
他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整個大殿都在抖。
“本座當年，跟帝俊、太一打過天下。巫妖大戰，他們都死了，本座活下來了。”
他看著張道之。
“活了三萬年。”
張道之沒說話。
他繼續說:“這三萬年，本座一直在北冥海底下待著。看著三界變來變去。”
他走回椅子邊，坐下。
“現在，本座想出來了。”
張道之看著他。
“出來幹甚麼？”
鯤鵬笑了。
“拿回屬於本座的東西。”
張道之盯著他。
“甚麼東西？”
鯤鵬沒答。
他看著張道之。
“你知道三界是誰的嗎？”
張道之沒說話。
鯤鵬繼續說:“是妖族的。當年帝俊、太一打下來的。後來被巫族搶了，又被你們人族搶了。”
他站起來，走到張道之跟前。
“本座等了三萬年年。現在，該還了。”
張道之看著他。
“你想讓我還？”
鯤鵬搖頭。
“你還不還，本座都會拿。叫你來，是給你個機會。”
張道之沒說話。
鯤鵬盯著他。
“跟本座聯手。事成之後，三界分你一半。”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不幹。”
鯤鵬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的很怪。
“你知道拒絕本座的下場嗎？”
張道之沒答。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鯤鵬的聲音。
“你會後悔的。”
張道之沒回頭。
他出了宮殿，沿著那條路，往上走。
走到海面，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海邊，回頭看了一眼。
北冥海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但能感覺到，底下有東西在動。
他轉身，往回飛。
飛了一天一夜，回到天庭。
剛進南天門，趙長歌就迎上來。
“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北俱蘆洲那邊，又出事了。那座古墓，又冒東西出來了。比上次還多。”
張道之心裡一沉。
“楊戩呢？”
“楊戩還在打，但打不完。那些東西越來越多。”
張道之沒說話，轉身就走。
出了南天門，往北飛。
飛到北俱蘆洲，天已經亮了。
從上往下看，那座古墓還在冒黑煙。煙裡爬出東西來，密密麻麻，像螞蟻。
楊戩帶著人，正在底下殺。
殺的很快，但那些東西出來的更快。
張道之落下去。
楊戩看見他，跑過來。
“帝君。”
張道之點點頭，看著那些東西。
黑漆漆的，長的奇形怪狀，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甚麼都像。它們從煙裡爬出來，就往四周撲，見甚麼咬甚麼。
張道之拔出刀。
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從刀身湧出來，湧成一片，撲向那些東西。
雷撲在它們身上，它們慘叫一聲，化成灰。
但後面的又爬出來了。
他連劈三刀。
雷海，雷網，雷針。
殺了大片。
但爬出來的更多。
他停手，看著那座古墓。
古墓口冒著黑煙，煙裡那些東西源源不斷。
源頭在墓裡。
他轉身，看著楊戩。
“我進去。”
楊戩愣了一下。
“進去？那裡面......”
張道之沒等他說完，就往墓裡走。
墓口黑漆漆的，煙往外冒。他運起護體罡氣，走進去。
裡頭是一條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過。四壁是石頭，溼漉漉的，往下滴水。煙就是從裡頭冒出來的，越往裡走，煙越濃。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到底了。
是個石室。
石室很大，方圓幾十丈。四壁刻滿了符文，發著光，黑紅色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個鼎。
鼎是青銅的，很大，一人多高。鼎裡煮著東西，咕嘟咕嘟響。煙就是從鼎裡冒出來的。
他走過去。
站在鼎邊，往裡看。
鼎裡煮的是人。
不對，不是人。是人的形狀，但渾身黑的，像燒焦的。
它們在鼎裡翻滾，掙扎，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