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回頭，看著張道之。
“帶他走。”
張道之看著她。
“你呢？”
她沒答。
她轉身，朝那個東西走過去。
走到它跟前，她停下。
然後她身上開始發光。
光很亮，白的刺眼。
那東西看見光，往後退了退。
小月身上的光越來越亮，亮的像太陽。
她伸出手，按在那東西身上。
那東西慘叫起來。
叫聲很大，震的天都在抖。
它拼命往回縮，想縮回裂縫裡。
但小月的手像粘在它身上，怎麼也甩不掉。
她身上的光越來越亮，亮的張道之都睜不開眼。
他聽見小月在喊。
“帶他走！”
張道之轉身就跑。
跑到小月剛才站的地方，小白還在那兒站著，看著那邊。
他一把抱起小白，跑的飛快。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震的整個大地都在晃。
張道之回頭看了一眼。
那邊，亮光沒了。
那東西也沒了。
裂縫也沒了。
只剩下一片黑。
他停下。
抱著小白，站在那兒，看著那邊。
小白也看著那邊。
“姐姐......”
張道之沒說話。
他轉身，繼續走。
走了很久，走到一個山洞口。
他進去，把小白放下。
小白坐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
張道之坐在他旁邊。
兩人就這麼坐著。
坐了很久。
外頭天亮了。
小白抬起頭。
“姐姐死了？”
張道之沒答。
小白又低下頭。
“她每次都這樣。”
他聲音很小。
“每次都是為了我。”
張道之看著他。
“你們到底是甚麼？”
小白沒答。
他蜷起身子，縮成一團。
張道之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面天很藍，雲很白。
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發生了。
天外來客，混沌，小月。
還有小白。
他回頭，看著洞裡那個蜷成一團的小身影。
這孩子，到底是甚麼？
張道之站在洞口，看著外面。
天很藍，雲很白。
但他知道，那東西沒死。
只是暫時退了。
小月用自己的命，把它堵回去了。
能堵多久？不知道。
他轉身，走回洞裡。
小白還蜷在那兒，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張道之在他旁邊坐下。
“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
小白沒說話。
張道之也不說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
坐了很久，久到外頭的太陽從東邊跑到西邊。
小白動了動。
他抬起頭，看著張道之。
“她每次都這樣。”
張道之看著他。
小白繼續說:“以前也是。有人追我們，她就讓我跑，她自己擋住。每次都這樣。”
他低下頭。
“這次她沒回來。”
張道之沒說話。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會回來了吧？”
張道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
最後只說了一個字。
“嗯。”
小白又低下頭。
又坐了很久。
外頭天黑了。
張道之站起來。
“走吧。”
小白抬頭看他。
“去哪兒？”
“回去。”
小白站起來，走過來，拉住他的衣角。
兩人出了山洞，往回走。
走了兩天，回到天庭。
進了南天門，趙長歌迎上來。
“師弟，您可回來了。出事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趙長歌壓低聲音。
“東海那邊，那妖物鬧的更兇了。龍宮派人來求援，說再不去，東海就完了。”
張道之點點頭。
“還有呢？”
“北俱蘆洲那邊，那個古墓，冒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雷部的人去了，打不過，退回來了。”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地府呢？”
“地府那邊更糟。鬼魂太多，輪迴都快停了。后土娘娘派人來說，再不想辦法，地府就要炸了。”
張道之沒說話。
他帶著小白，往天樞院走。
進了院子，桃天迎上來。
“師父，你可算回來了。”
她看見小白，愣了一下。
“他怎麼了？”
小白低著頭，不說話。
張道之說:“他姐姐死了。”
桃天張了張嘴，沒問下去。
她蹲下，看著小白。
“餓不餓？”
小白抬起頭，看著她。
然後點頭。
桃天拉著他，進屋去了。
張道之站在院子裡，看著天。
天很藍。
但他總覺得，那藍色底下，藏著東西。
他轉身，進屋。
進了書房，他坐下，翻開那些奏摺。
東海，北俱蘆洲，地府。
三件事，同時發生。
不對，還有一件事。
混沌。
那東西雖然被小月堵回去了，但肯定還會再來。
甚麼時候來？不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
頭疼。
桃天端了碗麵進來。
“師父，吃點東西。”
張道之接過，吃了幾口。
桃天在旁邊站著。
“師父，那個孩子......”
張道之抬頭看她。
“怎麼了？”
桃天猶豫了一下。
“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氣息。”
張道之看著她。
“甚麼氣息？”
桃天搖頭。
“說不清。不像仙，不像妖，也不像魔。”
她想了想。
“有點像......天。”
張道之沒說話。
桃天繼續說:“剛才我給他吃的，他吃了十碗。”
張道之愣了一下。
“十碗？”
桃天點頭。
“十碗。吃完還要。我不敢再給了。”
張道之站起來，出去。
樓下，小白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摞空碗。
看見張道之，他抬起頭。
“餓。”
張道之看著他。
“還餓？”
小白點頭。
“餓。”
張道之對桃天說:“再給他做。”
桃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去廚房了。
張道之在小白對面坐下。
小白看著他。
“你姐姐的事，別想了。”
小白低下頭。
“想也沒用。”
他又抬起頭。
“我知道。”
桃天又端了五碗麵出來。
小白接過去，低頭吃。
吃的很快，狼吞虎嚥的。
吃完五碗，他抬起頭。
“飽了。”
張道之點頭。
“飽了就好。”
小白看著他。
“接下來怎麼辦？”
張道之沒答。
他站起來。
“你先住這兒。有事我會叫你。”
小白點頭。
張道之上樓。
進了書房，他坐下，繼續看奏摺。
東海那邊，妖物鬧的兇。龍宮都快被掀了。
北俱蘆洲那邊，古墓裡的東西，雷部的人打不過。
地府那邊，鬼魂太多，輪迴要炸。
三件事，都急。
他想了想，拿起筆，寫了幾道旨意。
東海，派天河水軍去。讓豬八戒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