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璽沉，涼的像冰。
玉帝退後一步，跪下。
“臣叩見新帝。”
身後，所有人全跪下。
“叩見新帝。”
聲音很大，震的瑤池水都在晃。
張道之站在那兒，握著玉璽。
他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三清。佛門。妖王。冥神。
都跪著。
他抬頭，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
但看著看著，雲又紅了。
他眨了眨眼。
再看，還是白的。
他低頭，看著玉璽。
玉璽上刻著四個字:
“受命於天”。
張道之握著玉璽，站在瑤池中央。
所有人還跪著，等著他說話。
他開口。
“起來吧。”
眾人站起來。
三清走過來，元始天尊看著他。
“三界之主，責任重大。你好自為之。”
張道之點頭。
老子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通天教主笑了笑。
“小子，有事來截教找我。”
他也走了。
佛門那邊，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也走了。其他各方勢力，陸續散去。
最後只剩張道之一人站在瑤池邊。
他看著手裡的玉璽。
沉。
真沉。
他把玉璽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回到天樞院，桃天他們正在院子裡等著。看見他回來，都圍上來。
“師父，恭喜。”
“恭喜。”
張道之點點頭。
他往裡走，突然想起甚麼。
“小白呢？”
桃天說:“在樓上睡覺呢。吃了五碗飯，困了。”
張道之上樓。
推開房門，小白蜷在床上，睡的正香。
他走過去，站在床邊看了看。
小白睡著的樣子很乖，呼吸輕輕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轉身，下樓。
樓下，趙長歌遞過來一堆奏摺。
“這些都是今天送來的。您看看。”
張道之坐下，開始看。
第一本，是東海龍王遞來的，說東海最近不太平，有妖物作亂，請求天庭派兵。
第二本，是北俱蘆洲的，說那裡出現一座古墓，墓裡冒黑煙，煙裡有東西爬出來，吃了不少人。
第三本，是幽冥地府的，說地府最近鬼魂暴增，輪迴都快轉不過來了。
一本接一本，全是事。
張道之看完，揉了揉眉心。
桃天在旁邊說:“師父，這麼多事，得一件件處理。”
張道之點頭。
“先派兵去東海看看。北俱蘆洲那邊，讓雷部的人去。地府的事，讓后土娘娘先頂著。”
趙長歌記下，出去了。
張道之繼續看。
看到最後一本，他愣了一下。
這本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三日後，天外來客。”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天外來客。
他想起小白。
把奏摺遞給桃天。
“這誰送的？”
桃天接過，看了看，搖頭。
“沒署名。送來的小吏說，是個小孩送的。”
小孩？
張道之站起來。
“去查。看看誰家小孩。”
桃天出去了。
張道之坐在那兒，心裡不安。
天外來客。
小白就是天外來物。
現在又來個天外來客？
他上樓，推開房門。
小白還在睡。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
小白突然睜開眼。
眼睛紅的，紅的發亮。
他看著張道之，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
“有人來了。”
張道之盯著他。
“誰？”
小白坐起來。
“不認識。但很遠。很快就要到了。”
他歪著頭，像是在聽甚麼。
“三天後。”
張道之心裡一動。
那本奏摺上寫的，就是三天後。
“你知道是誰？”
小白搖頭。
“不知道。但很熟悉。”
他看著張道之。
“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張道之沒說話。
小白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別趕我走。”
張道之低頭看著他。
“沒人趕你。”
小白笑了笑，然後又躺下，閉上眼，睡了。
張道之站起來，出去。
下樓，桃天已經回來了。
“師父，查不到。那個小孩送完奏摺就走了，沒人認識。”
張道之點點頭。
“知道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很藍。
但看著看著，雲又紅了。
這次他沒眨眼，一直盯著。
雲真的紅了。
整個天空，都慢慢變成紅色。
紅的像血。
院子裡，桃天驚呼一聲。
“師父，你看！”
張道之已經看見了。
天上，出現一道裂縫。
裂縫很大，從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把天分成兩半。裂縫裡透出光，紅的，一閃一閃。
然後，從裂縫裡掉下來一個東西。
東西不大，像顆流星，拖著長長的紅光，往人間落下去。
落了一會兒，看不見了。
天空慢慢恢復正常。
裂縫合上，紅也褪了。
張道之站在窗邊，看著那個東西落下去的方向。
是北邊。
北俱蘆洲。
他轉身，下樓。
“趙長歌！”
趙長歌跑過來。
“師弟。”
“點人。去北俱蘆洲。”
趙長歌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趙長歌跑出去。
張道之回到樓上，推開房門。
小白已經醒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落下去了。”
張道之點頭。
小白看著他。
“我想去看看。”
張道之盯著他。
“你知道是甚麼？”
小白搖頭。
“不知道。但想去看看。”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走。”
他抱起小白，下樓。
院子裡，趙長歌已經點了二十個人，都是天樞院的精銳。
張道之帶著他們，出了南天門，往北飛。
飛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到了北俱蘆洲。
從上往下看，一片荒涼。山是黑的，地是黑的，連樹都是黑的。只有遠處，有一點紅光，一閃一閃。
張道之朝紅光飛去。
飛近了，看見是個坑。
坑大，方圓幾十丈，深不見底。坑裡冒著煙，紅的，帶著一股焦臭味。坑邊上的土都燒焦了，黑的發亮，還在冒煙。
他落下去。
站在坑邊，往底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但深處有一點紅光，一閃一閃。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頭，看著底下。
“在底下。”
張道之把他放下。
“你在這兒等著。”
小白點頭。
張道之跳下去。
往下掉。
掉了很久，腳踩到底了。
底下是個洞穴，不大，三丈見方。四壁是石頭，被燒的焦黑。洞穴中央，躺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是個人形的東西。
渾身發著紅光，一閃一閃的。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人形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