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在旁邊小聲說:“院主，玉帝那邊來了好幾回人了，問您回來沒有。”
張道之轉過頭。
“甚麼事？”
“說是要商議傳位的事。”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
出了天樞院，往通明殿走。
通明殿門口，太白金星正站在那兒，走來走去的，一臉著急。看見張道之，他眼睛一亮，跑過來。
“帝君！您可算回來了！”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太白金星壓低聲音。
“玉帝召見。大事。”
張道之點點頭，跟他進去。
通明殿裡，玉帝坐在龍椅上，看見他進來，抬了抬手。
“坐。”
張道之坐下。
玉帝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血海的事，朕知道了。”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繼續說:“你做的不錯。”
張道之看著他。
“陛下叫我來，是為了傳位的事？”
玉帝點頭。
“朕要退位了。三界需要新主。”
他看著張道之。
“朕屬意你。”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為甚麼是我？”
玉帝笑了。
“因為你是應劫之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大劫將至。朕不想入劫。你已經在劫中，跑不掉。”
他回頭看著張道之。
“而且，你從血海活著回來了。靈山也去了。三界之中，能做到這兩點的，沒幾個。”
張道之沒說話。
玉帝走回來，坐下。
“朕的旨意已經擬好。三日後，在瑤池舉行傳位大典。”
他看著張道之。
“你準備好了嗎？”
張道之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頭。
“準備好了。”
玉帝笑了。
“好。”
他揮了揮手。
“去吧。”
張道之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玉帝在後頭說。
“那個孩子，你好生看著。”
張道之停下。
“他很重要。”
張道之回頭。
玉帝已經閉上眼了。
他出了通明殿，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有人喊他。
“勾陳大帝。”
他回頭。
是王母。
她站在路邊，看著他。
張道之走過去。
“王母娘娘。”
王母看著他。
“那個孩子，在你那兒？”
張道之點頭。
王母沉默了一會兒。
“你可知道他是誰？”
張道之搖頭。
王母嘆了口氣。
“三萬年前，天外飛來一物，落在靈山。佛祖親自出手，才將其封印。”
她看著張道之。
“那東西，不是三界之物。”
張道之心裡一動。
“不是三界之物？”
王母點頭。
“來自天外。比三界還古老。”
她轉身，往回走。
“好生看著。他可能是劫，也可能是機。”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天樞院，小白已經醒了。他坐在椅子上，桃天在旁邊給他喂吃的。
看見張道之進來，小白跳下椅子，跑過來。
“你去哪兒了？”
“有事。”
小白拉著他的衣角。
“我餓了。”
張道之低頭看著他。
“剛才不是吃了？”
“又餓了。”
桃天在旁邊說:“師兄，他吃了三碗飯，兩盤點心，還有一盤果子。”
張道之看著小白。
小白仰著頭，眼睛紅的，很無辜。
“餓。”
張道之蹲下，看著他。
“你知道自己為甚麼餓嗎？”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餓。”
張道之站起來。
“讓他吃。”
桃天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
小白又跑回去，繼續吃。
吃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停下。
他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打嗝。
趙長歌在旁邊小聲說:“師弟，他這飯量，咱們天樞院養得起嗎？”
張道之沒理他。
他走到小白跟前，蹲下。
“飽了？”
小白點頭。
“飽了。”
“那好。我問你幾句話。”
小白看著他。
“你從盒子裡出來的時候，記得甚麼？”
小白想了想。
“記得光。好多光。紅的，金的。”
“還有呢？”
“還有聲音。有人說話，但聽不清說甚麼。”
他看著張道之。
“然後就看到你了。”
張道之盯著他。
“你覺得自己是甚麼？”
小白歪著頭，想了很久。
“人吧。”
他看著張道之。
“不是嗎？”
張道之沒答。
他站起來。
“你以後就住這兒。記住，別亂跑。”
小白點頭。
“好。”
張道之上樓。
進了書房，他坐下，掏出雷神刀譜。
但沒心思練。
小白是甚麼？
天外來物。比三界還古老。被封了三萬年。
現在出來了。
為甚麼偏偏是現在？
大劫將至。
血海的事剛完，靈山又出事。
他想起玉帝說的:你是應劫之人。
劫從他起，也從他了。
現在又多了個小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外面，天很藍，雲很白。
但看著看著，雲好像變成了紅色。
他揉了揉眼。
再看，還是白的。
他轉身，下樓。
小白還坐在椅子上，桃天在旁邊陪他說話。
看見他下來，小白跑過來。
“帶我出去玩。”
張道之看著他。
“不去。”
小白撅嘴。
“小氣。”
張道之沒理他，往外走。
出了天樞院，他一個人在天庭裡走。
走到瑤池邊，他停下。
瑤池水清，能看見底。水裡遊著幾條金色的魚，慢悠悠的。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身後有人說話。
“勾陳大帝。”
他回頭。
是鎮元子。
他站在後頭，看著他。
張道之走過去。
“鎮元子大仙。”
鎮元子看著他。
“聽說你要接位了？”
張道之點頭。
鎮元子沉默了一會兒。
“大劫將至。你準備好了嗎？”
張道之沒答。
鎮元子嘆了口氣。
“貧道修行數十萬年，見過的劫不少。但這一次，看不透。”
他看著張道之。
“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走了。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天樞院，天已經黑了。
小白已經睡了，睡在床上，蜷成一團，像只小貓。
張道之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轉身，出去。
三天後。
瑤池。
傳位大典。
三界各方勢力都來了。三清、佛門、妖族、冥界，能來的都來了。
張道之穿著帝服，站在瑤池中央。
玉帝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傳國玉璽。
他看著張道之。
“從今日起，你就是三界之主。”
他把玉璽遞過來。
張道之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