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對。小白。”
小孩點頭。
“好。我叫小白。”
他爬上床，坐在張道之旁邊。
“接下來去哪兒？”
張道之看著窗外。
“不知道。”
小白也看著窗外。
看了一會兒，他轉過頭。
“餓。”
張道之站起來，帶他下樓。
樓下大堂裡，老頭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小白看見吃的，眼睛亮了，撲過去就吃。
吃的很快，狼吞虎嚥的。
老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餓了多久了？”
張道之沒答。
小白吃完，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飯粒。
“好吃。”
老頭又給他盛了一碗。
他又吃了。
吃了三碗，才停下。
他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
老頭看著張道之。
“客官，這孩子到底哪兒來的？”
張道之沒答。
老頭嘆了口氣，沒再問。
吃完飯，張道之帶著小白出了客棧。
站在村口，他往四周看了看。
東邊是他來的方向。西邊是靈山。南邊是山。北邊也是山。
去哪兒？
小白拉著他的衣角。
“去哪兒？”
張道之低頭看著他。
“你想去哪兒？”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往東走。
東邊，是天庭。
他得回去。
張道之帶著小白往東走。
走了兩天，小白走不動了。他畢竟是個小孩模樣，腿短，走幾步就喘。張道之只好揹著他走。
趴在背上，小白話多。
“天庭是甚麼地方？”
“天上。”
“天上有啥？”
“神仙。”
“神仙長啥樣？”
“跟人一樣。”
“那為啥叫神仙？”
張道之沒答。
小白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也不問了。趴在他背上，東張西望的看。
“那邊有山。”
“那邊有河。”
“那邊有云。”
“雲能吃嗎？”
“不能。”
“那能吃啥？”
“到了天庭再說。”
小白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又走了一天，到了東海邊。
張道之站在海邊，往東看。海那邊是天庭，但要過海，得有人接。
他掏出塊玉牌，往天上一扔。
玉牌化成一道光，往天上飛，一會兒就不見了。
等了半個時辰，天上飛來一朵雲。
雲上站著個人，是趙長歌。
他看見張道之，眼睛亮了，從雲上跳下來。
“師弟！”
跑過來，看見他背上的小白，愣了一下。
“師弟，這孩子是......”
“撿的。”
趙長歌張了張嘴，沒問下去。
“師弟，您總算回來了。天庭出了好多事。”
張道之看著他。
“甚麼事？”
趙長歌壓低聲音。
“玉帝要退位了。”
張道之心裡一動。
“甚麼時候？”
“就這幾天。聽說已經擬好了旨，要把位子傳給勾陳大帝。”
張道之看著他。
“我？”
趙長歌點頭。
“對。就是您。”
張道之沒說話。
小白從他背上探出頭，看著趙長歌。
“你是誰？”
趙長歌看著他，愣了一下。
“我是趙長歌。你呢？”
“我叫小白。”
小白伸出手，去摸趙長歌的臉。趙長歌往後躲了躲，沒躲開，被他摸了一下。
手涼的像冰。
趙長歌打了個哆嗦。
“這孩子......”
張道之把小白放下來。
“先回去再說。”
三人上了雲，往天上飛。
飛了半個時辰，穿過雲層，眼前出現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
南天門。
門修好了，比之前還氣派。門口站著幾個天兵，看見張道之，都行禮。
張道之點點頭，走進去。
進了南天門，一路往天樞院走。
路上遇到不少仙官，看見他，都停下來行禮。有的還多看他幾眼，眼神怪怪的。
張道之沒理他們。
到了天樞院，陳忠正在院子裡掃地。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
“院主！您可回來了！”
張道之點點頭，往裡走。
進了主樓，桃天正在大堂裡坐著，手裡拿著本書在看。看見他，她站起來。
“師父。”
她走過來，看見小白，也愣了一下。
“這孩子......”
“撿的。”
桃天張了張嘴，沒問下去。
她蹲下，看著小白。
小白也看著她。
“你長得好看。”
桃天笑了。
“你嘴甜。”
小白伸手，去摸她的臉。桃天沒躲，讓他摸了一下。
手涼的像冰。
桃天臉色變了，站起來，看著張道之。
“這孩子......”
張道之沒說話，帶著小白上樓。
進了書房，他讓小白坐在椅子上，自己坐下。
小白東張西望的看。
“這就是你家？”
“嗯。”
“挺大。”
張道之沒理他，掏出雷神刀譜，翻到第四式。
雷盾。
這式是護身的，得練熟。
小白湊過來，看著刀譜上的圖。
“這是甚麼？”
“刀法。”
“好看。”
他伸手去摸，張道之把刀譜收起來。
小白撅了撅嘴。
“小氣。”
張道之看著他。
“你在盒子裡待了三萬年？”
小白想了想。
“不知道多久。反正很久。”
“那三萬年裡，你幹甚麼？”
小白歪著頭，想了半天。
“睡覺。醒來。再睡覺。再醒來。”
他看著張道之。
“有時候會做夢。夢見好多東西。紅的，黑的，還會動。”
張道之盯著他。
“還記得夢見甚麼嗎？”
小白搖頭。
“忘了。醒來就忘了。”
張道之沒說話。
小白打了個哈欠。
“困了。”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一會兒就睡著了。
張道之看著他。
睡著的小白，跟普通小孩一模一樣。呼吸輕輕的，胸口一起一伏。面板白的透明，能看見太陽穴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站起來，給他蓋了件衣裳。
然後下樓。
樓下，桃天和趙長歌都在。陳忠也進來了。
看見他下來，桃天開口。
“師父，這孩子到底哪兒來的？”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靈山禁地。”
桃天臉色變了。
“靈山禁地？那地方......”
“封著一個東西。”張道之說，“三萬年了。”
他看著桃天。
“他就是從裡頭出來的。”
桃天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是......”
“不知道。”
張道之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佛祖說，是三萬年前從天外掉下來的。”
桃天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師父，你打算怎麼辦？”
張道之沒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