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張道之沒說話,拔出刀。
雷光一閃,刀上雷蛇纏繞。
他看著那把刀,眼睛亮了。
“雷切刀。”他點點頭,“好東西。”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張道之一刀劈出去。
雷海。
雷從刀身湧出來,湧成一片,撲向他。
他沒躲,任由雷海撲在身上。
雷炸開,炸的他渾身冒煙。但他沒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被雷炸出的傷口,傷口在冒煙,但很快就不冒了,開始癒合。癒合的很快,幾息時間就長好了,跟沒受過傷一樣。
他抬頭看著張道之。
“太弱。”
他一揮手。
一道血光射過來。
張道之側身躲開,血光擦著他肩膀過去,打在身後的地上,炸出個坑。
他穩住身子,又是一刀。
雷網。
雷成網,從上往下罩下去。
那人抬手,往上一抓。
雷網被他抓在手裡,像抓一張破漁網。他手一握,雷網碎了,化成點點雷光,散了。
他看著張道之。
“還有嗎?”
張道之沒說話,第三刀劈出去。
雷針。
雷成一條線,細的跟針似的,刺向他的心口。
他伸手,兩根手指一夾。
夾住了。
雷針被他夾在手指間,扭來扭去,像條蛇,但掙不脫。他看了一眼,手指一用力,雷針斷了,也散了。
他看著張道之。
“三招了。”
他往前走。
張道之往後退。
他走的慢,退的快,距離越拉越大。
但他不追了,停下來。
“你跑甚麼?”
張道之沒說話,握緊刀。
他笑了。
“我不殺你。你走吧。”
張道之看著他。
“走?”
“對。”他說,“你回去告訴那一半,別費勁了。封印破不了。”
張道之沒動。
他轉身,走回柱子底下,坐下。
“走吧。趁我還沒改主意。”
張道之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到城門口,那兩個人還站著,一動不動。他走出去,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過那條河,河裡的東西還在遊,沒再伸手。走過那座山,山還在呼吸,一鼓一鼓的。
走到掉下來的地方,他抬頭往上看。
看不見頂,只有一片黑。
他運起法力,往上飛。
飛了很久,很久。
飛到後來,法力都快耗盡了,終於看見一點光。
他加快速度,衝出去。
落在門邊,他喘了幾口氣。
冥河老祖那一半站在門口,看著他。
“見到了?”
張道之點頭。
“怎麼說?”
“他說封印破不了。”
冥河老祖沉默了一會兒。
“你信?”
張道之沒答。
他轉身,往回走。
張道之跟上去。
穿過走廊,穿過大殿,走出宮殿門口。
外頭站著個人。
是雷靈兒。
她站在那兒,穿著白衣裳,臉色還是那麼白。看見他出來,她走過來。
“見到了?”
張道之點頭。
“怎麼樣?”
張道之把經過說了一遍。
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的沒錯,封印確實破不了。但那是現在。”
她看著張道之。
“再過三天,就不一定了。”
張道之看著她。
“甚麼意思?”
她指了指血海深處。
“三天後,血月當空。那時候封印最弱。他選在那時候動手。”
張道之心裡一動。
血月當空。
血月教。
他想起右護法死前說的話:血月教謀劃三千年。
三千年,就等這一天。
雷靈兒繼續說:“到時候,不止他,外頭也會有人來。”
“誰?”
“血月教。”她說,“他們等了很久了。”
張道之沒說話。
冥河老祖在旁邊開口。
“你願意幫忙嗎?”
張道之看著他。
“怎麼幫?”
“三天後,封印最弱的時候,你進去,用雷神之力加固封印。我在這邊配合你。”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我憑甚麼幫你?”
冥河老祖看著他。
“因為如果那一半出來了,三界都會完。你師父,你師姐,你認識的所有人,都得死。”
張道之沒說話。
雷靈兒在旁邊說:“你可以走。沒人攔你。但走了之後,就別再回來。”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血海深處。
血在翻湧,裡頭的東西在叫。叫聲越來越大了。
他想起玄明子臨死前說的:小心北。
小心北。
原來不是小心北冥海,是小心血海。
他轉過身,看著冥河老祖。
“三天後,我來。”
冥河老祖點頭。
雷靈兒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張道之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出了宮殿,外頭還是一片紅。他踩著軟乎乎的地,往外走。走了很久,終於看見海了。
血海的海。
他站在海邊,回頭看。
宮殿已經看不見了,只有一片紅。
他轉過頭,踏上海面,往外走。
走了半個時辰,看見一條船。
船上坐著個老頭,穿著蓑衣,戴著斗笠,手裡拿著根魚竿,在釣魚。
正是送他來的那個。
老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出來了?”
張道之跳上船。
老頭划船,往回走。
船走的很快,比來時快多了。死海上的那些死靈,看見船過來,都躲的遠遠的,不敢靠近。
老頭一邊划船一邊問:“裡頭怎麼樣?”
張道之沒答。
老頭也不問了。
船靠岸,張道之跳下去。
老頭收了槳,看著他。
“還回來嗎?”
張道之沒回頭。
“不知道。”
他走了。
回到那個鎮子,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進了客棧,店小二看見他,愣了一下。
“客官,您還活著?”
張道之點點頭,上樓。
進了房間,他坐在床上,掏出雷神訣,翻開看。
三天時間,得把第一層練了。
他盤腿坐好,開始練。
練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睜開眼。
第一層練成了。
體魄比之前強了不少,力氣也大了。他握了握拳,感覺身上有用不完的勁。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街上還是那麼熱鬧,人來人往的,跟沒事人一樣。
他轉身下樓,吃了點東西,然後出門。
走到李家。
大門關著。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
他推門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靈堂還在,棺材還在,但香已經燒完了,紙也燒完了,只剩一堆灰。
他往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