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後院，聽見有人說話。
是李瑤的聲音。
“三哥，你別勸我了。我決定了。”
老三的聲音:“你去也是送死。那地方，連恩人都差點回不來。”
“那我不管。他救了我們，現在他有事，我不能不管。”
張道之走過去。
兩人看見他，都愣住了。
李瑤眼睛一亮，跑過來。
“你回來了！”
張道之點頭。
老三也走過來，看了看他。
“恩人，你沒事吧？”
“沒事。”
他看著李瑤。
“你要去哪兒？”
李瑤咬著嘴唇。
“我想去找你。”
張道之看著她。
“你知道我去哪兒了？”
她搖頭。
“不知道。但我猜肯定是很危險的地方。”
張道之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不怕危險。我就想幫你。”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你幫不了。”
她低下頭，不說話。
老三在旁邊說:“恩人，她這幾天天天往外跑，打聽你的訊息。昨晚還說要一個人去血海，我攔了一晚上才攔住。”
張道之看著李瑤。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知道我弱。但我可以練。我可以變強。你給我時間。”
張道之沒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雷神訣，翻了翻，撕下第一層，遞給她。
“練這個。”
她接過，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這是......”
“雷神訣。”張道之說，“第一層。練成了，再來找我。”
她把那張紙握在手裡，握的緊緊的。
“我一定練成。”
張道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後頭傳來她的聲音。
“你等著我！”
他沒回頭。
出了李家，他往北走。
又到了海邊。
老頭還在船上，還在釣魚。
看見他來，老頭笑了。
“又來了？”
張道之跳上船。
老頭划船，往血海去。
這次船更快，像飛一樣。死海上的死靈，遠遠看見船來，就躲進水裡，不敢露頭。
到了血海，張道之跳下去。
老頭在後頭喊:“活著回來！”
張道之沒回頭。
他踩著軟乎乎的地，往宮殿走。
走到宮殿門口，那兩個人還在。
看見他，他們讓開路。
他走進去。
大殿裡，冥河老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來了？”
張道之點頭。
雷靈兒從後頭走出來。
“還有一天。”
張道之看著她。
“現在做甚麼？”
“等著。”她說，“等明天血月當空。”
張道之找了個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大殿裡很靜，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靈兒開口。
“時間到了。”
張道之睜開眼。
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頭。
他站起來，走過去。
外頭，天變了。
本來是一片紅，現在紅的發紫。天頂上，掛著一輪月亮。
月亮是紅的。
血紅的。
他看著那輪月亮，月亮也在看他。
冥河老祖走過來。
“走吧。”
他帶頭往外走。
張道之和雷靈兒跟上去。
三人穿過血海，走到那個深淵邊。
門開著。
深淵底下，紅光更亮了，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冥河老祖看著張道之。
“下去，找到柱子，把雷神之力灌進去。”
張道之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跳下去。
往下掉。
這次掉的更快，風在耳邊呼嘯，像刀子割。
掉到一半，底下突然衝上來一道血光。
他側身躲開，血光擦著他飛上去，打在山壁上，炸出個大坑。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像下雨。
他左躲右閃，躲不開的，就用刀劈開。
掉到底，他落在軟乎乎的地上。
周圍站滿了人。
不對，不是人，是死靈。密密麻麻，數不清，把整個深淵底都擠滿了。
他們看著他，眼睛都冒著紅光。
領頭的是個高大的死靈，穿著破爛的盔甲，手裡握著把大刀。他盯著張道之，嘴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殺了他。”
死靈們衝上來。
張道之拔刀。
雷海。
雷從刀身湧出來，湧成一片，撲向前面的死靈。死靈被雷撲中，慘叫一聲，化成灰。
但後面的死靈又衝上來了。
他揮刀，雷網罩下去，罩住一片，全絞成灰。
再揮刀，雷針刺出去，刺穿一排。
但死靈太多了，殺不完。
他邊打邊往柱子那邊移動。
死靈前赴後繼，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
他渾身上下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死靈的。
終於，看見柱子了。
柱子還在發光，金光一閃一閃的。但光比上次暗了，有些符文已經不亮了。
柱子底下，坐著那個人。
他坐在那兒，閉著眼，一動不動。
周圍的死靈不敢靠近他，離他三丈遠就停下。
張道之衝過去。
那人睜開眼。
“又來了？”
張道之沒說話，衝到柱子邊，一隻手按在柱子上。
運起雷神之力，往柱子裡灌。
柱子上的符文亮起來，一道一道，越來越亮。
那人站起來。
“你敢！”
他一揮手，一道血光射過來。
張道之沒躲，硬捱了一下。血光打在他背上，打的他一晃，嘴裡噴出一口血，但他手沒松，繼續灌。
那人又揮手，又一道血光。
張道之又捱了一下，腿一軟，差點跪下。但他咬著牙，死撐著。
雷靈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快！再快！”
他拼了命地灌。
柱子上的符文全亮了，亮的刺眼。
那人急了，衝過來。
張道之鬆開手，拔刀就劈。
雷海。
這次雷海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撲出去，直接把那人撞飛出去。
他摔在地上，滾了幾滾，爬起來，盯著張道之。
“你......你練了雷神訣？”
張道之沒說話，又是一刀。
雷網。
雷網罩下去，把他罩在裡頭。他掙扎，掙不脫。雷網越收越緊，勒進肉裡，勒的渾身冒煙。
他慘叫起來。
叫聲很慘，很尖，刺的耳朵疼。
周圍的死靈全跪下了，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張道之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裡的紅光暗了，慢慢變成黑色。
“你......贏了。”
張道之沒說話，又是一刀。
雷針。
雷針從他心口穿過，帶起一蓬血。
他眼睛瞪大，嘴張著，想說甚麼，但沒說出來。
然後倒下去，不動了。
柱子上的符文突然大亮，亮的刺眼，照的整個深淵底都白花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