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
她點頭。
“李家老三的妹妹?”
她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三哥?”
“見過。”
她掙扎著又想起來,張道之按住她。
“躺著說話。”
她躺回去,喘了幾口氣。
“你......你怎麼認識我三哥的?”
“去你家了。”張道之說,“看了你大哥二哥的信。”
她眼睛瞪大了。
“信?甚麼信?”
“你不知道?”
她搖頭。
“不知道。我大哥二哥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家。”
“去哪兒了?”
她沒答。
張道之沒追問,把那兩封信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她。
她接過,開啟看。看著看著,臉色變了。
“這......這是......”
“血月教。”張道之說,“你大哥二哥,是被血月教殺的。”
她把信放下,看著房頂,不說話了。
眼淚從眼角流下來,流進頭髮裡。
張道之把信收回來,放好。
“你去老槐樹幹甚麼?”
她沒答。
“找你爹?”
她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她咬著嘴唇,好一會兒才說:“我爹死了,死在老槐樹那兒。我偷偷去給他燒紙,結果遇上你。”
張道之看著她。
“你爹的信呢?”
她搖頭。
“不知道。我沒找到。”
張道之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血月教嗎?”
她想了想。
“聽說過。但不知道是甚麼。”
“你爹生前,跟甚麼人來往?”
她又想了想。
“生意上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爹死前一個月,老有人來找他。都是晚上來,偷偷摸摸的。我碰見過一次,那人穿著黑衣服,蒙著臉,看不見長甚麼樣。”
“他們說甚麼?”
“沒聽見。”她說,“我一靠近,他們就不說了。我爹還罵我,讓我回屋去。”
張道之點點頭。
她在床上看著他。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管我們家的事?”
“我說了,過路的。”張道之站起來,“你傷好了就走吧。別再去了。”
他轉身要走。
她在後頭喊:“等等!”
他停下。
“那兩塊玉牌,能給我看看嗎?”
張道之回頭看著她。
她眼神裡帶著哀求。
他掏出那兩塊,遞過去。
她接過,看了很久。看著看著,眼淚又下來了。
“這是我家的東西。”她說,“我小時候見過。我爹說,這是祖傳的,傳了幾百年了。”
她把兩塊翻來覆去的看。
“這塊假的,”她拿起渡口那塊,“是我爹找人仿的。真的那塊,他藏起來了,誰都不讓看。”
張道之看著她。
“你知道雷神殿嗎?”
她一愣。
“雷神殿?甚麼東西?”
“你翻過來看看。”
她把真的那塊翻過來,看見背面的圖。
“這是......山?廟?樹?”
“雷神殿。”張道之說,“這塊玉牌,是進雷神殿的信物。”
她盯著那圖,看了很久。
“我爹從來沒說過。”
她把玉牌還給他。
張道之接過,收好。
“你好好養傷。”他說,“別亂跑。”
他轉身出門。
回到自己房間,他坐在床上,掏出兩塊玉牌,又看了看。
李家,血月教,雷神殿。
三件事,好像連在一起了。
血月教殺李家的人,是為了這塊真的玉牌?還是為了別的?
他想起那個石室。
石室四壁的符文,跟霧隱谷祭壇上的一模一樣。血月教在那兒搞過甚麼?
他把玉牌收好,躺下,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洗漱完,去李瑤房間看了看。
她還在睡,臉色比昨晚好點了。
他沒吵她,下樓吃了早飯,然後出門往李家走。
到了李家,大門關著。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
他推門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靈堂還在,棺材還在,但一個人都沒有。
他往後走。
穿過院子,進了書房。
書房裡也沒人。
他站在那兒,看了看四周。
書桌上,壓著一張紙。
他走過去,拿起看。
紙上只有幾個字:
“老三我帶走了。想要人,拿雷神玉牌來換。三日後子時,老地方。”
沒有落款。
張道之把紙摺好,收起來。
老地方。
老槐樹。
他轉身出了李家,往北門走。
出了北門,穿過那片荒地,到了老槐樹那兒。
老槐樹倒了,坑還在。
坑邊上站著個人。
是昨晚那個女的,李瑤。
她站在坑邊,往下看。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張道之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你呢?不是讓你養傷嗎?”
“睡不著。”她說,“就想來看看。”
她看著那個坑,看著看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爹就是死在這兒的。”她說,“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他。他躺在這兒,心沒了。”
張道之沒說話。
她擦掉眼淚,轉過頭看他。
“你來幹甚麼?”
張道之掏出那張紙,遞給她。
她接過,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三哥......”
“被血月教抓走了。”
她把紙握在手裡,握的緊緊的。
“他們要雷神玉牌。”
張道之點頭。
她看著他。
“你......你會救他嗎?”
張道之沒答。
她突然跪下來。
“求你了。”她說,“我就剩三哥一個親人了。你要甚麼我都給你,你要我做甚麼都行。求你救救他。”
張道之看著她。
“起來。”
她沒動。
“起來。”他又說了一遍。
她慢慢站起來。
張道之看著那個坑,沉默了一會兒。
“三日後子時,我來。”
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她又要跪,張道之拉住她。
“別跪了。回去養傷。”
她點頭。
兩人往回走。
走到鎮口,她停下。
“我叫李瑤。”她說,“你記住了。”
張道之點頭。
她轉身走了。
張道之回到客棧,進了房間,把門關上。
他坐在床上,掏出雷神刀譜,翻到第二式。
雷海。
三天後要打,的先把這式練熟。
他盤腿坐好,開始練。
練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睜開眼。
第二式練的差不多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街上人來人往,跟平時一樣。
他轉身下樓,吃了點東西,然後出門往鎮外走。
出了鎮,他找了塊空地,開始試刀。
他握緊刀,深吸一口氣,然後橫著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