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後人,見此牌者,持之可入雷神殿,取吾遺物。雷神留。”
張道之握著那塊玉牌,看著那條蛇。
蛇看著他,眼睛綠油油的。
他把玉牌收起來,站起來。
“雷神殿在哪兒?”
蛇沒動。
無念在旁邊開口。
“雷神殿不在三界內。”他說,“在虛空裡。要進去,的等開門的時候。”
“甚麼時候開門?”
無念搖頭。
“不知道。的問它。”
張道之看著那條蛇。
蛇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地,然後抬起頭,往天上看。
天上甚麼都沒有,就雲,白的,飄著。
它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又蹭了蹭地。
張道之看不懂。
無念說:“它在等。”
“等甚麼?”
“等開門。”無念說,“雷神殿的開門時間,只有它知道。”
蛇盤起來,把頭埋進身子裡,不動了。
張道之站在那兒,看著它。
無念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它讓你走。”
張道之轉身。
走了幾步,回頭。
蛇還盤著,一動不動。
他繼續走。
走了很遠,再回頭,已經看不見那個山洞了,也看不見那條蛇。
只有山,樹,天,雲。
他握著那塊玉牌,繼續往東走。
張道之往東走。
走了兩天,翻過兩座山,第三天中午,他停下來。
前面是一條河。河寬,水流急,嘩嘩響。河邊有個渡口,渡口邊停著條船,船上沒人。
他站在河邊,往對岸看。
對岸是片林子,樹高,葉子密,黑乎乎的看不見裡頭。林子上頭有天,天灰濛濛的,要下雨。
他等了一會兒。
沒人來。
他沿著河邊走,走了半里地,又看見一個渡口。這個渡口比剛才那個大,停著兩條船,一條大一條小。大船上有人,蹲在船頭抽菸。
張道之走過去。
那人抬頭看他。
“過河?”
“過。”
“五兩。”
張道之掏出五兩銀子。那人接過去,揣進懷裡,站起來,把船繩解開。
“上船。”
張道之跳上船。船晃了一下,穩住。那人拿竹竿往岸邊一撐,船離了岸。
河水渾,黃啦啦的,看不見底。船走的慢,一竿一竿往前撐。那人撐著船,嘴裡叼著煙桿,一句話不說。
船到河中央,那人突然開口。
“你身上有殺氣。”
張道之看著他。
那人沒回頭,繼續撐船。
“幹這行幾十年,見過的人多了。你是頭一個讓我覺的冷的。”
張道之沒說話。
那人把煙桿在船板上磕了磕。
“前頭是玉華州地界,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船靠岸。張道之跳下去,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已經把船撐回去,頭也沒回。
他轉身,往林子裡走。
林子密,光線暗,走了幾十步就看不見天了。地上是爛葉子,踩上去軟軟的,有股黴味。
走了半個時辰,林子到頭了。
前頭是一片莊稼地,玉米長的比人高,綠油油的。地裡有條小路,彎彎曲曲往北延伸。
他順著小路走。
走了兩裡地,前頭有個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是土坯的,頂上鋪著草。炊煙升起來,一股一股的,飄的到處都是。
他進村。
村口蹲著幾個小孩,在玩石子。看見他,都停下,盯著看。
張道之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沒理他們。
往裡走,有家鋪子,門板上掛著塊木牌,寫著“酒”。他推門進去。
鋪子裡頭暗,幾張桌子,幾個凳子。櫃檯後頭站著個老頭,擦著碗,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住店還是打酒?”
“吃飯。”
老頭指了指靠牆的桌子。
“坐。”
張道之坐下。老頭端了碗麵過來,放在桌上。
面是白麵,湯清,飄著幾片菜葉。他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老頭站在櫃檯後頭,看著他。
“外地來的?”
“嗯。”
“去哪兒?”
“東邊。”
老頭沒再問。
張道之吃完麵,掏出塊碎銀子放在桌上。老頭過來收了。
“有住的地方嗎?”
“後頭有間空房。”
“住一晚。”
老頭點頭,帶他到後頭。後頭是個小院,幾間房,門都關著。老頭推開最邊上那間,裡頭有張床,有張桌子。
“就這兒。”
他走了。
張道之進屋,把門關上。他坐在床上,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張雷神刀譜,攤開看。
第一式,雷網。刀劈出去,雷成網,困人。
第二式,雷海。刀橫掃,雷成片,殺人。
第三式,雷針。刀刺出去,雷成線,破甲。
第四式,雷盾。刀護身,雷成圈,擋招。
第五式,雷步。刀引雷,雷動身,提速。
第六式,雷爆。刀砍出,雷炸開,傷一片。
第七式,雷隱。刀收雷,雷藏身,隱身。
第八式,雷音。刀震雷,雷發聲,震魂。
第九式,雷引。引雷入體,煉雷成身。
他盯著第九式,看了很久。
雷神血脈。
他沒有。
他把刀譜收起來,躺下,閉上眼。
外頭天黑了。
夜裡冷,風從門縫往裡灌。他睡不著,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房頂。
後半夜,外頭有動靜。
腳步聲,很輕,從遠處走過來。不止一個人。
他坐起來,握著刀柄。
腳步聲停在門外,停了很久。
然後有人敲門。
咚。咚。咚。
三下。
張道之沒動。
門被推開。
門口站著個人,穿著黑衣服,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兩隻眼睛。他看著張道之,沒說話。
張道之看著他。
那人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身後還站著人,好幾個,都穿著黑衣服,都蒙著臉。
領頭那個走進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張道之。
“雷切刀,交出來。”
張道之沒動。
那人伸手,去抓他腰上的刀。
手剛碰到刀柄,雷光炸開。
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牆上砸出個坑。他滑下來,癱在地上,右手沒了,只剩一截焦黑的胳膊。
剩下的黑衣人全愣住了。
然後有人喊:“跑!”
他們轉身就跑,跑的飛快,幾下就沒影了。
張道之站起來,走到那人跟前。
那人躺在地上,臉白的跟紙似的,渾身發抖。他看著張道之,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誰派你來的?”
那人搖頭。
張道之蹲下,把刀抵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