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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第1112章 河伯醒了

2026-02-22 作者:砂糖橘子

“算。”白衣人咬牙,“你收了這陣,我送你過河。”

張道之想了想,撤了星圖。星光散去,溫度回升。

白衣人鬆了口氣。他揮揮手,其他白衣人沉回水裡。河面恢復平靜。

“跟我來。”他說,轉身往河裡走。

張道之跟上去。

走到水邊,白衣人停下。

“踩著我的腳印走。一步不能錯,錯一步,就沉下去。河底全是怨魂,被他們抓住,你就上不來了。”

他說完,踏進水裡。

腳踩在水面上,盪開一圈漣漪。他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腳印發光,浮在水面上。

張道之踩上去。

腳印結實,像踩在石頭上。他一步步跟著,走了大概百步,到了河中央。回頭看,岸已經遠了。

前面還有一半。

白衣人走的不快,每一步都穩。張道之跟著,注意力全在腳下。走了大概一刻鐘,離對岸還有十幾丈。

白衣人突然停了。

“怎麼了?”張道之問。

“有東西醒了。”白衣人說,聲音有點顫,“河底的老傢伙。”

話音剛落,河面開始震動。

不是水流的那種震動,是整條河在抖。水面蕩起波紋,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浪。黑水翻滾。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河底升起。

先是頭,然後是身子。黑影高出水面三丈,看不清具體模樣,就看見兩隻眼睛,燈籠那麼大,發著紅光。

“誰……吵我……睡覺……”

聲音低沉,轟隆隆的,震的人耳朵疼。

白衣人往後退了一步。

“河伯……是過河的,我這就送他走……”

“過河?”黑影轉頭,看向張道之。紅光掃過來,“活人……好久沒見活人了……”

它伸出一隻手——說是手,其實就是一團黑氣凝成的爪子,抓向張道之。

張道之往後跳,爪子抓空,拍在水面上,濺起大片水花。水花落下來,每一滴都重,砸在身上生疼。

他拔出劍,往爪子上砍。

劍刃砍進去,沒著力點。爪子反手一抓,抓住劍身。黑氣順著劍往上爬,爬向張道之的手。

他鬆手,後退。

劍被爪子握住,咔嚓一聲,碎了。斷成幾截,掉進水裡。

黑影笑了。

“還有嗎?”

張道之左手掏出盾,右手掐訣。雷電真意灌注進盾裡,盾面亮起電光。他往前一衝,盾砸向爪子。

盾爪相撞。

電光炸開,黑氣被炸散一片。爪子縮了一下,又伸過來,這次更快。

張道之往旁邊滾,躲過。爪子拍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水面炸開個大坑。坑裡伸出無數隻手,抓向他。

他撐起護體罡氣,手抓在罡氣上,滋滋作響。罡氣晃了晃,沒破。

可手太多了。

從坑裡不斷往外伸,密密麻麻。有的抓罡氣,有的抓他腳。他揮盾砸,砸斷幾隻,但更多的伸出來。

白衣人在旁邊看著,沒動。

黑影又伸出另一隻爪子,兩隻爪子一起拍下來。

張道之咬牙,左手摸向戒指。

師伯留的真氣。

只能用一次。

他握緊戒指,正要捏碎——

“夠了。”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黑影的,也不是白衣人的。是從岸上傳來的,很淡,但清楚。

黑影停住。

爪子懸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向岸邊。

岸上站著個人。

穿著青袍,手裡拿著根魚竿。魚竿很普通,竹子做的。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這邊。

“回去睡覺。”青袍人說。

黑影瞪著他,紅眼裡閃過怒意。

“你……管我……”

“我數三聲。”青袍人說,“一。”

黑影不動。

“二。”

爪子開始往回縮。

“三。”

黑影沉下去了。

連個頭都沒露,直接沉到底。河面恢復平靜,那些手也縮回坑裡,坑自己填上了。

青袍人看向張道之。

“過來。”

張道之走過去,踩著發光的腳印,走到岸邊。白衣人跟在他後面,低著頭,不敢看青袍人。

“你帶他過的?”青袍人問白衣人。

“是……”白衣人小聲說。

“規矩呢?”

“收……收了買路錢……”

“收了還惹事?”青袍人聲音冷下來。

白衣人撲通跪下。

“河伯醒了,我也攔不住……”

青袍人看了他一會兒,擺擺手。

“滾吧。”

白衣人如蒙大赦,沉回水裡,不見了。

青袍人這才看向張道之。

“去哪兒?”

“碧遊宮。”

“通天那兒?”青袍人挑眉,“去幹嘛?”

“找人。”

“找誰?”

張道之沉默。

青袍人等了幾秒,笑了。

“不說算了。過了河,往前直走,翻過那三座山,就到東海。碧遊宮在東海深處,能不能找到,看你造化。”

他轉身要走。

“前輩。”張道之叫住他。

“嗯?”

“剛才……多謝。”

青袍人擺擺手,沒回頭,走了。幾步就消失在樹林裡。

張道之站了一會兒,轉身看向河對岸。

還有三座山。

他緊了緊儲物袋,邁步往前。

翻過第七座山的時候,張道之的腿已經開始打顫。

不是累的,是餓的。

辟穀丹三天前就吃完了。最後一顆丹藥化在嘴裡的時候,他就知道接下來的硬扛。扛了三天,體力耗的差不多了。從山上往下看,膝蓋直髮軟。

他扶著石頭站了一會兒,等那陣暈勁兒過去,才接著往下走。

山下是海。

東海。

海面藍的晃眼,浪一波一波拍在岸上,聲音傳過來,悶悶的。空氣裡有股鹹味兒,吸進去,嗓子發乾。

他走到海邊,蹲下,掬了捧水。海水澀,不能喝。他漱了漱口,吐了。又洗了把臉,臉上沙土混著汗,結成殼,水一衝,掉了。

站起來,往西看。

老道說,碧遊宮在東海深處。可深是多深?十里,百里,還是千里?他儲物袋裡還剩兩塊鐵錠,一面破盾,幾張符,一根魚竿——過河那青袍人落下的,他撿了。

沒船。

飛過去?

他試了試,駕雲術催起來,剛離地三尺,胸口那股疼勁兒就上來了。舊傷沒好透,真氣也不夠。飛不到十里,就的掉海里。

他沿著海岸線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看見個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是石頭壘的,頂上海草壓著。

村口有個碼頭,碼頭邊繫著幾條船,破破爛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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