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沒說話，就喝著茶，眼睛四下掃。
張道之縮回頭。
從儲物袋裡掏出張隱身符，拍在身上。符紙燃燒，青光一閃，他身子淡下去，最後看不見了。
然後他走出巷子，從茶攤前走過去。
三個人沒反應。
他繼續走，出了鎮子，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撤了符。身子顯出來，回頭看了眼鎮子，然後駕雲而起，往西飛。
飛的不高，貼著地。
飛了大概半個時辰，後面突然傳來破空聲。
他回頭。
三道劍光追了上來。
黑衣，背劍，就是茶攤那三人。
被發現了。
張道之加快速度。可那三人更快，劍光一閃就到了跟前，成三角把他圍在中間。
高的那個開口，聲音沙啞：
“勾陳大帝，請留步。”
張道之停下，看著他們。
“玉帝派來的？”
“陛下有請。”高個子說，“請大帝迴天庭一敘。”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的罪了。”
三個人同時拔劍。
劍出鞘，寒光刺眼。三把劍，三個方向，封死了上下左右。劍氣激盪，把雲都攪散了。
張道之右手摸向儲物袋。
摸到那面盾。
他抽出盾，往身前一擋。三把劍同時刺在盾上，發出“鐺”一聲巨響。盾身震動，裂痕又大了點，但沒碎。
他借力後退，左手掐訣。
雷電真意在掌心凝聚，化作三道電光，射向三人。
三人揮劍格擋。電光打在劍上，炸出火花。高個子退了一步，另外兩個退了半步。
“大羅金仙？”矮個子的那個驚道，“情報有誤！”
“誤不了。”高個子咬牙，“一起上，別讓他跑了！”
三人再次撲上。
這次劍勢更狠。劍光交織成網，密密麻麻罩下來。張道之持盾格擋，劍網打在盾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盾上的裂痕越來越多。
再擋幾下，就的碎。
張道之眼神一厲，右手從儲物袋裡掏出張符。
五雷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上。符紙燃燒，化作一道紫雷，沖天而起。
“五雷正法，落！”
紫雷落下，劈向三人。
三人臉色大變，同時舉劍格擋。雷劈在劍上，劍身劇震。矮個子的那把劍“咔”一聲斷了，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噴了口血。
高個子和另一個也退了七八步，才穩住。
張道之趁機轉身就跑。
駕雲術催到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往西疾馳。
後面兩人想追，可剛動，又是一道雷劈下來。兩人只好再擋，這一耽擱，張道之已經飛遠了。
高個子盯著西邊，臉色難看。
“追不上了。”
“怎麼辦？”另一個問。
“回去稟報。”高個子收起劍，“就說目標往西去了，疑似前往碧遊宮。”
“陛下那邊……”
“照實說。”
兩人扶起受傷的同伴，駕雲往東飛。
另一邊，張道之飛了足足一刻鐘，才慢下來。
胸口疼的厲害。
剛才強行催動五雷符，牽動了舊傷。他找了個山頭落下，坐在石頭上，喘了好一會兒。
然後從袋子裡掏出金瘡藥，抹在胸口。
藥膏冰涼，稍微緩解了疼痛。
他靠著石頭，看向西邊。
這才剛出崑崙山地界，就遇到截殺。後面這一路，還不知道有多少埋伏。
玉帝這是鐵了心要他死。
他握了握左手，戒指硌著手指。
師伯留的真氣，只能用一次。的留著，留到最關鍵的時候。
他休息了半柱香時間，站起來，繼續趕路。
這次飛的更小心，每飛一段就用神識掃一遍四周。看到城鎮就繞開，看到人影就避開。
飛了一天一夜，終於看到那片黃沙。
流沙海。
到了。
流沙海的邊兒，是紅的。
不是血那種紅，是土紅，砂石被太陽曬了幾萬年曬出來的顏色。張道之落在地上，腳踩進沙裡，陷進去半尺深。
他把布扔了，往坑裡看了一眼。
深不見底。
繞過去。
繼續往山裡走。
這回走的更小心，每一步都先試探。走了一個時辰，沒再碰到怪東西，但也沒見著活物。
連只螞蟻都沒有。
太陽昇到頭頂，曬的人發暈。他找了個背陰的石頭，坐下，掏出水囊喝水。水剩的不多了，還能喝兩天。
兩天，的走出萬妖山。
不然真的渴死。
喝完水，他站起來，繼續走。翻過一道山樑，前面出現片林子。林子裡的樹也是枯的，枝杈像爪子，伸向天空。
他剛走到林子邊，裡頭傳來聲音。
“咔……咔……”
像甚麼在啃骨頭。
他停下，從地上撿了塊石頭，扔進去。石頭打在樹幹上，彈了一下，掉地上。
啃骨頭聲停了。
過了幾秒，林子深處亮起兩盞綠燈。
眼睛。
不是一雙，是幾十雙。綠油油的，密密麻麻。
張道之握緊劍。
那些綠燈動了，往這邊來。走的慢，一步一頓。等走出林子，看清了。
是狼。
但又不是普通的狼。個頭比牛還大，一身毛掉的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黑紅的皮。皮上長著膿包，一鼓一鼓的。嘴裡淌著哈喇子，滴在地上，冒白煙。
妖狼。
被魔氣侵染了的妖狼。
頭狼站在最前頭，比別的狼大一圈。它盯著張道之，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牙縫裡塞著碎肉，黑的。
“吼——”
頭狼低吼一聲，身後的狼群動了。
幾十頭狼，從四面八方圍上來。步子整齊，像訓練過。
張道之往後退，背靠著一塊大石頭。石頭一人高，能擋一面。他右手持劍，左手掏出面陣旗——周天星斗大陣的輔旗。
旗一插地，真氣灌進去。
旗面亮起星光，往四周擴散。星光所過之處，地面結了一層霜。衝在最前面的幾頭狼踩上霜，腳下一滑，摔了個跟頭。
但後面的狼沒停，踩著同伴的身體撲過來。
張道之一劍斬出。
劍光如墨，掃過狼群。三頭狼被攔腰斬斷，上半身掉地上，下半身還往前衝了幾步才倒。斷口沒流血，噴出黑氣。
黑氣有毒。
他屏住呼吸，左手又一揮，陣旗光芒大盛。星光化作鎖鏈，纏向狼群。鎖鏈碰到狼身，滋滋作響。
狼群慘叫。
可頭狼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