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條手臂寸寸斷裂。
黑煙開始消散。
蒙面人臉色慘白。
她轉身想跑。
但玄微真人已經鎖定了她。
“想走？”
他一揮手，血金色光芒化作一條鎖鏈，纏向蒙面人。
蒙面人掏出一把匕首，割斷鎖鏈。但鎖鏈斷了又長，無窮無盡，很快把她捆成了粽子。
她掙扎，但越掙扎鎖鏈勒得越緊。
“放開我！”
玄微真人走到她面前。
“說，誰派你來的？”
蒙面人咬著牙，不說話。
玄微真人抬手，按在她頭頂。
“搜魂。”
血金色光芒鑽進蒙面人腦袋。
蒙面人渾身劇烈顫抖，眼睛翻白，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她在抵抗，但抵抗越來越弱。
搜魂很霸道，被搜的人輕則變成白痴，重則魂飛魄散。
但玄微真人不在乎。
他必須知道真相。
血金色光芒在蒙面人識海里橫衝直撞，翻找著記憶碎片。
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段記憶。
記憶裡，蒙面人站在一座宮殿裡，面前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但穿著龍袍。
玉帝。
玄微真人瞳孔收縮。
他繼續往下看。
玉帝給了蒙面人一個任務：殺張道之，嫁禍給鯤鵬老祖。
蒙面人問為甚麼。
玉帝說，張道之是變數，必須除掉。鯤鵬老祖是明面上的敵人，嫁禍給他，不會有人懷疑。
蒙面人接了任務。
她去了火焰山，暗中觀察，等張道之和鯤鵬兩敗俱傷。但沒想到張道之沒死，還引動了破軍星，差點反殺鯤鵬。
她只好親自出手。
先殺玄微真人，再殺張道之。
計劃很好，但沒想到玄微真人這麼難纏。
記憶到這裡就斷了。
玄微真人收回手。
蒙面人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口水從嘴角流出來，已經變成了白痴。
玄微真人轉身，看向張道之。
“你都聽到了？”
張道之點頭。
他臉色很難看。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相擺在面前，還是很難接受。
玉帝。
三界至尊，居然要殺他。
為甚麼？
“因為你是變數。”玄微真人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玉帝在佈局，鯤鵬，紫微，甚至我，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但你不一樣，你不在他的掌控之內。所以他必須除掉你。”
張道之沉默了很久。
“那現在怎麼辦？”
“去天庭。”玄微真人說，“當面問他。”
“他會承認嗎？”
“不會。”玄微真人說，“但至少，讓他知道我們知道了。”
他頓了頓。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已經黑了。
北冥海的海面漆黑如墨，浪花拍岸的聲音遠遠傳來。
“鯤鵬可能還在附近。”張道之說。
“我知道。”玄微真人說，“所以我們得快點走。”
他掏出一張符，貼在自己胸口。
符紙燃燒，化作一道青光，包裹住他全身。
他的臉色好了些。
“這是青木回春符，能暫時穩住傷勢。但只能撐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內，我們必須回到崑崙山。”
張道之點頭。
兩人走出山洞，駕雲而起，往南飛。
飛得很高，很快。
夜風很冷，吹在身上像刀割。
張道之回頭看了一眼北冥海。
那片黑色的海，在夜色中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的盯著他們。
他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玉帝不會罷休。
鯤鵬不會罷休。
甚至紫微大帝，也不會罷休。
但他已經沒得選了。
只能往前走。
一直走，走到真相大白，走到恩怨了結。
或者，走到死。
兩人駕雲往南飛。
夜很深，雲層很厚，遮住了星月。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雲下偶爾透出幾點人間燈火，像螢火蟲，一閃就過去了。
張道之跟在玄微真人後面，飛得不快。
玄微真人的傷太重了，青木回春符只能吊住命，飛不快。每飛一程，就得停下來喘口氣，臉色白得嚇人。
張道之也好不到哪去。
脖子上的刀傷還在滲血，胸口那道舊疤又開始疼。之前強行催動藥力療傷，現在反噬來了，經脈像有針在扎。
但他沒吭聲。
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
飛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山脈。
山脈不高，但很長，像一條趴在地上的巨龍。山上光禿禿的，沒有樹，只有嶙峋的怪石。
“繞過這裡。”玄微真人說，“這是斷龍嶺，地勢險，容易埋伏。”
張道之點頭。
兩人調整方向，準備從左邊繞過去。
剛飛到嶺邊，下方突然亮起十幾道光。
是箭。
黑色的箭，箭頭上塗著毒，閃著綠油油的光。箭從嶺上射出來，又快又準，直取兩人要害。
“躲開！”
玄微真人大喝，身形往右一閃。
張道之也跟著閃。
箭擦著兩人身邊飛過去，帶起的風颳得臉生疼。
但箭不止一波。
第一波剛落，第二波又來了。這次更多，至少三十支，封死了所有退路。
玄微真人雙手結印，撐起一道金色護盾。
箭射在護盾上，發出砰砰的響聲。護盾晃了晃，沒破，但顏色淡了些。
“有埋伏。”張道之說。
“知道。”玄微真人盯著嶺上，“出來吧。”
嶺上傳來一聲輕笑。
然後，十幾個人影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都穿著黑衣，蒙著面，手裡拿著弓弩。為首的是個高個子，手裡沒拿武器，但氣息最強，至少是天仙后期。
“玄微真人，勾陳大帝。”高個子開口，聲音很沙啞，“這麼晚了，急著去哪兒啊？”
“你是誰？”玄微真人問。
“無名小卒，不值一提。”高個子說，“只是奉命在此等候，請兩位留下。”
“奉誰的命？”
“這不能告訴你。”高個子說，“不過你們可以猜猜。”
張道之心往下沉。
不用猜，肯定是玉帝的人。
玉帝知道蒙面人失手了，所以派了第二波人，在這裡攔截。
“就憑你們，也想留下我們？”玄微真人冷笑。
“試試就知道了。”
高個子一揮手。
十幾個人同時扔出一樣東西。
不是箭，是網。
黑色的網，網線很細，但閃著金屬光澤。十幾張網從四面八方罩過來，把兩人困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