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落地，炸開一片火浪。
熱浪撲面而來，張道之下意識眯了下眼，再睜開時，紅玉已經站在了他身前。
她還是那身紅裙，但裙襬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手裡沒拿扇子，而是握著一根赤紅色的長鞭，鞭身有火焰在流動，噼啪作響。
“你終於肯出來了。”鯤鵬老祖說。
紅玉沒理他，側頭對張道之說：“還能動嗎？”
“能。”張道之抹了把嘴角的血。
“那好。”紅玉轉回頭，盯著鯤鵬老祖，“一起上。”
話音未落，她手中長鞭已經甩了出去。
鞭子像一條活過來的火蛇，在空中扭動，直取鯤鵬老祖的面門。鞭梢劃過的空氣都在燃燒，留下一條黑色的軌跡。
鯤鵬老祖沒躲。
他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鞭梢。
火焰在他掌心燃燒，發出滋滋的響聲，但他手沒事，連皮都沒紅。
“火雲洞的鞭法，就這？”
他用力一拽。
紅玉整個人被拽的往前踉蹌，但她反應極快，鬆手，棄鞭，同時右手結印，對著鯤鵬老祖一拍。
一隻火焰巨掌憑空出現，狠狠拍下。
鯤鵬老祖這次沒硬接，他鬆開鞭子，往後退了一步。
火焰巨掌拍在地上，地面炸開一個十丈寬的大坑，坑底是融化的岩漿，咕嘟咕嘟冒著泡。
趁這個機會，張道之動了。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彈射出去，斬仙劍直刺鯤鵬老祖後心。
劍很快，劍身上的黑光凝成一線，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鯤鵬老祖背後像長了眼睛，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抓。
抓住了劍身。
斬仙劍停在他掌心，再難寸進。
張道之咬牙，催動全身力氣往前推，劍尖離後心只剩三寸，但就是刺不進去。
鯤鵬老祖五指收緊。
斬仙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劍身開始彎曲。
張道之臉色一變，想抽劍，但劍像焊在了對方手裡，紋絲不動。
這時紅玉又攻了過來。
她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複雜的印，然後往天上一指。
“火來！”
整座火焰山震動起來。
無數道赤金色的火焰從山體各處湧出，匯聚到她頭頂，凝聚成一顆直徑百丈的巨大火球。火球表面有金烏的虛影在盤旋，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紅玉雙手往下一壓。
火球砸向鯤鵬老祖。
這次鯤鵬老祖沒硬接。
他終於鬆開了斬仙劍，身形一閃，出現在百丈外。
火球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地面炸開，岩漿噴起百丈高，像火山爆發。熾熱的岩漿雨點般落下，方圓十里變成一片火海。
張道之趁機抽回斬仙劍，後退到紅玉身邊。
兩人並肩站著，盯著百丈外的鯤鵬老祖。
鯤鵬老祖站在岩漿海里，腳下是翻滾的赤紅液體，但他黑袍依舊乾淨，連個火星都沒沾上。
他看了看紅玉，又看了看張道之。
“二對一。”他說，“還算公平。”
話音剛落，他動了。
這次不再是慢悠悠的步子，而是快到極致的突進。
張道之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下一秒，鯤鵬老祖已經出現在紅玉面前，一拳轟出。
拳頭上包裹著混沌氣流，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紅玉雙手交叉擋在身前。
轟——
她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三座山峰，最後嵌進了第四座山的山體裡，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張道之想都沒想，斬仙劍橫掃，斬向鯤鵬老祖腰間。
鯤鵬老祖沒躲，任由劍斬在身上。
劍刃砍中黑袍，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濺起一串火星。黑袍沒破，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張道之心裡一沉。
他知道斬仙劍破不了鯤鵬老祖的防禦，但沒想到連黑袍都砍不穿。
這時鯤鵬老祖回身，一掌拍向他胸口。
掌未到，掌風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
他橫劍擋在胸前。
掌拍在劍身上。
張道之感覺像被一座山撞中，整個人離地飛起，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最後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躺在坑底，胸口發悶，想吐血但吐不出來。
耳邊傳來腳步聲。
鯤鵬老祖走到坑邊，低頭看著他。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挑釁我？”
張道之沒說話。
他撐著坐起來，看向紅玉那邊。
紅玉已經從山體裡爬出來了，但狀態很不好。紅裙破了幾處，嘴角有血，右手軟軟垂著，像是斷了。
她走到坑邊，和張道之站在一起。
兩人都很狼狽，但眼神都很堅定。
“還沒完。”紅玉說。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燃燒，化作無數細小的火星，融入周圍的火焰山中。整座山的光芒又亮了一分，陣法運轉的速度更快了。
星圖上，億萬星辰同時閃爍。
星光如瀑，傾瀉而下。
張道之也站起來，雙手握緊斬仙劍，劍身上的黑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黑光裡摻雜了赤金色的火脈之力，還有微弱的星辰之力。
三種力量混合在一起，讓斬仙劍發出嗡嗡的顫鳴。
鯤鵬老祖看著他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這才像點樣子。”
張道之動了。
他腳下炸開一團塵土，整個人像支離弦的箭，斬仙劍在前，直刺鯤鵬老祖心口。
這一劍，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雷電真意、火脈之力、星辰之力，還有破軍星的殺伐意志，全灌進了劍裡。劍身黑的發亮，亮的刺眼，劍尖所過之處，空間像布一樣被撕開，留下一條黑色的裂縫。
鯤鵬老祖沒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刺來的劍尖，輕輕一點。
叮——
一聲輕響。
斬仙劍停了。
停在離他心口還有三寸的地方。
劍尖抵在他的指尖上，再也前進不了分毫。劍身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殺氣，在這一指面前，像雪遇烈陽，迅速消融。
張道之瞳孔收縮。
他咬牙，雙手握劍，繼續往前推。
劍身開始彎曲。
從筆直，慢慢彎成弧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劍身上的黑光在閃爍，在黯淡，像風中殘燭。
“就這？”
鯤鵬老祖開口。
他手指向前伸出。
咔嚓。
斬仙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