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飛的很快,快的周圍的景物都拉成了線。
張道之站在雲上,風颳的臉疼。他低頭看腳下,雲層破開,露出下面白茫茫的冰原。北俱蘆洲到了。
血煞操縱著黑雲,一頭紮下去。
落地的時候震了一下,張道之胸口那傷又疼起來。他捂著傷口,深吸了幾口冰涼的空氣,才緩過來。
血煞收了黑雲,環顧四周。
還是那片冰原,風還是那麼大,雪還是那麼厚。遠處,冰裂谷像一道疤,橫在大地上。
“你確定血池沒被完全毀掉?”張道之問。
“確定。”血煞說,“當年修的時候,我參與過。池子分兩層,上面一層是煉製戰傀用的,下面一層才是真正的核心。李靖毀掉的只是上面那層。”
他往前走,張道之跟在後面。
雪很深,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膝蓋。兩人走的慢,血煞在前面開路,每走一步,腳下的雪就自動融化,露出黑色的地面。
這是魔功的運用。
張道之看在眼裡,沒說話。
走了一炷香時間,到了冰裂谷邊緣。往下看,深不見底,只有黑乎乎一片。
“入口在下面?”張道之問。
“在下面。”血煞說,“但不是原來的入口。李靖封了那個,的走另一條路。”
他縱身跳了下去。
張道之跟著跳。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血煞在下面,手在冰壁上一按,整個人橫移出去,鑽進一道裂縫裡。
張道之照做,跟著鑽進去。
裂縫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裡面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見。血煞從懷裡掏出一顆珠子,珠子發出紅光,照亮前路。
“跟緊。”
兩人在裂縫裡穿行。
路很複雜,岔路很多,像個迷宮。血煞走的很熟,顯然來過很多次。左拐右拐,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緊閉,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血煞把手按在門上,嘴裡唸了段咒語。紋路亮起紅光,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正是血池。
但和張道之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池子裡的液體沒了,露出池底。池底鋪著黑色的石頭,石頭上刻著陣法。池子周圍那些石柱還在,但上面綁著的人都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鐵鏈。
血煞走到池子邊,蹲下身,手指在池底摸索。摸到某塊石頭,用力一按。
石頭陷下去。
池底震動,中央位置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向下的臺階。
“走。”
兩人順著臺階往下。
臺階很長,螺旋狀,一直往下延伸。兩邊的牆壁上刻著壁畫,畫的是血月教的祭祀場景,還有各種魔功的修煉法門。
走了大概一刻鐘,到底了。
下面又是一個空間,比上面小一些,但更精緻。正中央是一個小池子,池子裡是暗金色的液體,靜靜的不動。
池子周圍擺著幾個架子,架子上放著玉簡、卷軸、還有瓶瓶罐罐。
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女孩,看起來十五六歲,穿著綠裙子,閉著眼,一動不動。左邊耳朵上有顆痣。
血煞看見那女孩,身體猛的一震。
“小茹……”
他衝過去,跪在石臺邊,手顫抖著伸過去,探了探女孩的鼻息。
還有氣。
血煞鬆了口氣,然後開始檢查女孩的身體。掀開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解開衣領,胸口有道疤,像是被切開過。
他眼睛紅了。
“老東西……我殺了他……”
張道之走到那些架子前,拿起一卷玉簡,展開看。
是交易記錄。
時間,地點,人物,物品,寫的清清楚楚。大部分是和太白金星有關的,送了甚麼丹藥,給了甚麼法寶,提供了甚麼情報。
他快速翻看。
翻到最後一卷,上面記錄的是最近三個月的事。其中一條,寫的是“勾陳大帝重傷,可趁機除之。附:天樞院佈防圖”。
佈防圖。
張道之握緊玉簡。
血煞走過來,手裡拿著幾封信。
“你看這個。”
張道之接過信。
信是太白金星寫的,收信人是血月教主。內容是關於如何在天庭安插眼線,如何收買仙官,以及……如何除掉一些不聽話的人。
其中一封信裡,提到了一個名字。
玄明子。
“此人可用,但需控制。事成之後,須滅口。”
張道之放下信。
證據夠了。
足夠證明太白金星和血月教勾結,足夠證明他參與了謀害師父,也足夠證明他想除掉自己。
“現在怎麼辦?”血煞問。
“把東西帶出去。”張道之說,“交給玉帝。”
“玉帝會信?”
“有證據,不信也的信。”
血煞點頭,開始收拾架子上的東西。玉簡,卷軸,信件,一樣不落,全裝進一個儲物袋裡。
張道之走到那個小池子邊。
池子裡的暗金色液體,看著很奇怪。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聞了聞。
有血腥味,但混著別的味道,像是藥材。
“這是血精。”血煞說,“用上千種藥材,加上童男童女的精血,煉製十年才能成。教主就是靠這個維持修為的。”
“你女兒被泡在這裡?”
“對。”血煞聲音發冷,“她成了藥引。”
張道之站起來。
“走吧。”
兩人帶著東西,還有血煞的女兒,原路返回。
上到血池那一層,剛走出石門,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腳步聲,很多人。
血煞臉色一變,把女兒交給張道之。
“你帶她先走,我斷後。”
“一起走。”
“走不了。”血煞說,“來的人不少,至少二十個。你帶著小茹,跑不快。”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回頭。
“是教主的人。他知道了。”
張道之把女孩背在背上,用繩子綁緊。
“你也走。”
“我的拖住他們。”血煞說,“不然誰都走不了。”
外面傳來喊聲。
“左護法!教主有令,讓你回去!”
血煞冷笑一聲。
“回去?回去送死?”
他走出石門,張道之跟在後面。
外面站著二十多個黑衣人,手裡都拿著兵器。為首的是個老頭,穿著紅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