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你敢背叛教主?”老頭說。
“背叛?”血煞笑了,“是他先騙我。”
老頭搖頭:“教主說了,只要你回去,既往不咎。你女兒也能活。”
“活?”血煞指著背上的女孩,“這樣活著,不如死了。”
老頭臉色沉下來。
“那就別怪我們了。”
他一揮手,二十多個黑衣人同時衝上來。
血煞迎上去。
他沒用兵器,雙手化作利爪,一爪抓穿一個黑衣人的胸口。血噴出來,濺在冰壁上,結成紅色的冰。
但黑衣人太多,很快把他圍在中間。
張道之拔出劍,加入戰團。
他傷沒好,劍使起來不如平時快,但夠狠。每一劍都往要害去,不求殺敵,只求逼退。
兩人背對背,勉強擋住攻勢。
老頭站在外圍,冷眼看著。
“困獸之鬥。”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小旗,往地上一插。旗子見風就長,化作一面大旗,旗面上畫著一輪血月。
大旗招展,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張道之感覺身體一沉,像被甚麼東西壓住,動作慢了半拍。一個黑衣人趁機一刀砍過來,他側身躲過,但肩膀被劃了一道。
血煞更糟。
他修煉的是魔功,被這旗子剋制。動作變的遲緩,身上被砍了好幾刀,血把衣服都染紅了。
“這是血月旗……”他咬牙說,“教主的法寶之一……”
老頭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
他手指一點,血月旗上飛出一道紅光,直射血煞。
血煞想躲,但躲不開。紅光擊中胸口,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冰壁上,滑下來,吐了口血。
張道之衝過去,擋在他前面。
“還能動嗎?”
“能……”血煞掙扎著站起來,“但打不過了……”
老頭慢慢走過來。
“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死的痛快點。”
張道之握緊劍。
交是不可能交的。
但打,也打不過。
怎麼辦?
他看了眼背上的女孩,又看了眼血煞。
突然想到個辦法。
“血煞,你能引爆血池嗎?”
血煞愣了一下。
“能……但引爆的話,我們都的死。”
“不一定。”張道之說,“下面是空的,引爆之後,冰層會塌,我們可以趁亂從下面走。”
血煞明白了。
下面是地下暗河,通往別處。以前修血池的時候,留了逃生通道,但一直沒用過。
“好。”
他轉身衝回石門裡。
老頭想追,被張道之一劍攔住。
“你的對手是我。”
老頭眯起眼。
“找死。”
他一掌拍過來,掌風帶著血腥氣。張道之橫劍格擋,被震退好幾步,胸口傷口崩開,血又湧出來。
這時,血池下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冰層都在震動。
老頭臉色大變。
“你們……”
話沒說完,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更猛。
冰壁開裂,地面塌陷。張道之腳下一空,往下墜。他抓住一根冰錐,穩住身形。往下看,下面果然是條暗河,水流很急。
血煞從石門裡衝出來,手裡抱著幾塊玉簡。
“走!”
兩人同時跳下去。
撲通,撲通,落進水裡。
水很冷,刺骨的冷。張道之屏住呼吸,順著急流往下漂。背上女孩的身體漸漸變涼,他不敢鬆手,死死抓著。
漂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現光亮。
是出口。
他被水流衝出去,掉進一個水潭裡。水潭不深,他掙扎著站起來,把背上的女孩托出水面。
血煞也從水裡冒出來,手裡還抓著那個儲物袋。
“東西還在。”
張道之點頭,爬上岸。
這是個山洞,洞口被水簾遮著。外面有光透進來,應該離地面不遠。
血煞把女孩放在地上,檢查了一下。
“還活著。”
張道之靠著石壁坐下,喘氣。
胸口疼的厲害,傷口被水一泡,又黑了一圈。他從懷裡掏出藥瓶,倒出兩顆丹藥吞了,但效果不大。
血煞走過來,看了看他的傷口。
“血毒又發作了。”
“死不了。”
“嘴硬。”血煞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個小瓷瓶,“喝下去。”
“甚麼東西?”
“血精。”血煞說,“稀釋過的,能暫時壓制血毒。”
張道之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腥味很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仰頭喝了下去。
液體入喉,像火燒一樣。但燒過之後,胸口那股刺痛感減輕了不少。傷口周圍的黑色也停止擴散。
“能撐多久?”他問。
“三天。”血煞說,“三天內找到解藥,不然還是會死。”
張道之站起來。
“那就走吧。”
“去哪兒?”
“天庭。”張道之說,“找太白金星,要解藥。”
水潭邊很冷,洞頂的冰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血煞把女兒小茹平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從儲物袋裡翻出件厚袍子給她蓋上。女孩還是沒醒,但呼吸平穩了些,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張道之靠在石壁上,感覺血精的藥力在體內化開。那股灼燒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順著經脈遊走,暫時壓住了血毒的擴散。
但胸口那傷還是疼,一動就像有針在扎。
“能動嗎?”血煞問。
“能。”張道之撐著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住了。
血煞看了看洞口的水簾:“從這兒出去,外面應該是寒冰原的南麓。離天庭很遠,飛過去至少的兩天。”
“那就走。”
血煞背起小茹,用繩子固定好。張道之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水簾。
水很涼,衝在身上像針扎。穿過水簾,外面是一條冰縫,很窄,只能側著身子過。冰縫裡光線很暗,只有頭頂透下的一點天光。
走了大概半炷香時間,前面豁然開朗。
是一片冰原,但不是之前那片。這裡地勢較低,周圍有山,擋住了風雪。天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就是一片灰濛濛。
“這是哪兒?”張道之問。
“寒冰原和西牛賀洲交界處。”血煞說,“往南走三百里,就能出冰原。”
三百里。
以張道之現在的狀態,走三百里的累死。
他抬頭看了看天。
“不能飛?”
“不能。”血煞搖頭,“血月旗還在上面,那東西能感應魔氣。我一飛,他們就能找到。”
只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