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很快,但落地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音。
石碑後面的兩個人毫無察覺。左邊那個靠在石碑上,閉著眼,頭一點一點的,確實在打盹。右邊那個抱著把刀,站在那兒,眼睛盯著谷口方向,但眼神有點渙散,顯然也在走神。
好機會。
張道之悄無聲息地繞到右邊那人身後,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握著短刀,在他脖子上一抹。
刀很快。
那人身子一僵,連掙扎都沒有,就軟了下去。張道之輕輕把他放倒,沒發出聲音。
左邊那人還在打盹。
張道之如法炮製,短刀刺進心口。那人猛地睜開眼睛,想叫,但嘴被捂住,只發出一聲悶哼,然後就不動了。
兩個守衛,解決。
張道之走到陣盤前,拔出劍,一劍劈在銅盤上。
“當”的一聲脆響。
銅盤裂成兩半,裡面的暗紅色液體流出來,灑在地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霧氣開始消散。
像退潮一樣,灰濛濛的霧牆迅速變薄、變淡,最後徹底消失,露出了谷口的真容。
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著伸進谷裡。通道兩邊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佈滿了洞穴,像蜂窩一樣。
趙長歌帶著人衝了過來。
“沒事吧?”
“沒事。”張道之擦掉短刀上的血,“走,進去。”
二十三個人排成一列,沿著通道往裡走。
通道很長,光線很暗。頭頂的崖壁幾乎合攏,只留下一線天,透下微弱的光。地上鋪著碎石,踩上去沙沙響。
走了大概百丈,前面豁然開朗。
是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呈碗狀,四周是高聳的山崖,中間是片平地。平地上建著些簡陋的石屋,屋外立著些木樁,樁上掛著些風乾的東西,看形狀像是……人。
而在山谷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是圓形的,用黑色的石頭壘成,有三層,每層都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祭壇頂端,豎著一根石柱,柱子上綁著個孩子。
小木。
他垂著頭,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祭壇周圍,站著幾十個黑袍人,都低著頭,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祭壇正前方,站著三個人,穿著血紅色的長袍,臉上戴著金色面具。
應該就是那三個大羅金仙。
張道之藏在一塊巨石後面,觀察著谷裡的情況。
石屋大概有二十多間,每間裡應該都有人。黑袍人四五十個,修為參差不齊,從地仙到天仙都有。再加上那三個大羅金仙……
實力差距太大了。
硬闖,就是送死。
他正想著,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身後傳來。
回頭一看,白衣女人帶著十幾個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來得挺準時。”白衣女人說。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阿修羅,有男有女,都穿著血色鎧甲,手裡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不弱,至少是天仙級別。
“你的人?”張道之問。
“血海的精銳。”白衣女人說,“夠用嗎?”
“不夠也得夠。”張道之說,“計劃有變。原以為只是救人,現在看來,得把整個霧隱谷端了。”
白衣女人走到他身邊,看向谷裡。
“召喚陣已經啟用了。”她說,“看到祭壇上那根石柱了嗎?那是陣眼。血祭一旦開始,陣眼就會吸收祭品的精血和魂魄,然後召喚出某個東西。”
“甚麼東西?”
“不清楚。”白衣女人搖頭,“但肯定不是善類。而且看這陣勢,血月教是打算用整個山谷的人當祭品,不只是那個孩子。”
張道之心一沉。
用整個山谷的人當祭品?
那得召喚出甚麼怪物?
“得儘快動手。”他說,“在儀式開始之前。”
“怎麼打?”白衣女人問。
張道之看著谷裡的佈局,腦子裡快速思考。
三個大羅金仙是最大的威脅,必須有人牽制。黑袍人數量多,但修為不高,可以交給趙長歌和血海的人對付。救人最關鍵,得有人去祭壇。
“你拖住那三個大羅金仙。”他對白衣女人說,“不用打贏,拖住就行。趙長歌帶人清理黑袍人。我去救人。”
“你一個人去?”白衣女人皺眉。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張道之說,“而且祭壇周圍肯定有陣法,人多沒用。”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的狀態,行嗎?”
“不行也得行。”
張道之說完,轉身對趙長歌說:“等我訊號。看到我衝上祭壇,你們就動手。”
“是。”
他又看向陳忠。
“你留在這兒,別亂跑。等救出小木,我會帶他過來。”
陳忠連連點頭。
一切安排妥當。
張道之深吸一口氣,貼上一張隱身符,像道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朝祭壇摸去。
張道之像片葉子一樣,貼著地面往前飄。
隱身符加上斂息符,讓他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但祭壇周圍有陣法,越靠近,阻力越大。空氣像膠水一樣黏稠,每走一步都費勁。
他能感覺到,陣法在吸收周圍的能量——血腥氣、怨氣、還有那些黑袍人散發出的邪惡氣息。這些能量透過祭壇上的符文流轉,最後匯聚到石柱頂端,注入小木體內。
孩子還活著,但氣息很弱,像風中殘燭。
必須快點。
離祭壇還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他離祭壇只有五丈遠的時候,祭壇前那個戴金色面具的人突然轉過頭,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被發現了。
張道之心裡一緊。
那人抬手,一道血光射來。張道之立刻往旁邊一滾,血光擦著他肩膀過去,打在身後的地上,炸出個臉盆大的坑。
隱身符破了。
他的身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祭壇周圍的黑袍人齊刷刷轉頭,幾十道目光盯在他身上。那三個紅袍人也轉過身,面具下的眼睛閃著血光。
“張道之?”中間那人開口,聲音很年輕,但冷得像冰,“膽子不小,敢一個人闖進來。”
是左護法。
張道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個人夠了。”
左護法笑了,笑聲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