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就憑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一揮手,十幾個黑袍人衝了上來。
張道之拔劍。
劍光一閃,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人頭落地。但更多的人湧上來,刀劍棍棒,亂七八糟地往他身上招呼。
他邊打邊退,往祭壇方向靠。
不能硬拼,體力撐不住。得找機會上祭壇,救孩子。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傳來喊殺聲。
趙長歌帶著人衝進來了。
二十個天樞院的守衛,加上十幾個血海的阿修羅,像一把尖刀,插進黑袍人的人群裡。頓時,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白衣女人也出手了。
她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左護法面前,一掌拍去。左護法舉掌相迎,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悶響。氣浪炸開,把周圍幾個黑袍人掀飛出去。
另外兩個紅袍人想幫忙,被血海的阿修羅攔住。一時間,谷裡亂成一團。
機會來了。
張道之腳下一蹬,衝向祭壇。
祭壇周圍還有七八個黑袍人守著,見他要衝上來,立刻圍過來。張道之劍勢一變,不再追求殺敵,只求突破。劍光如電,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劍都挑開一條路。
衝到祭壇邊,抬腳就要往上踏。
“砰!”
一道無形的牆壁把他彈了回來。
是陣法結界。
祭壇周圍有層透明的護罩,剛才沒觸發,現在被啟用了。張道之試著一劍劈上去,劍光打在護罩上,只蕩起一圈漣漪,連個裂縫都沒有。
“沒用的。”左護法一邊和白衣女人交手,一邊冷笑,“這結界是教主親手佈下的,大羅金仙也破不開。你就眼睜睜看著那孩子死吧。”
張道之沒理他,仔細觀察結界。
結界很均勻,沒有明顯的薄弱點。但祭壇頂端,石柱周圍,結界明顯弱一些——因為要吸收能量,不能完全封閉。
得上去。
他後退幾步,助跑,腳在祭壇基座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劍尖對準結界最弱的地方,全力刺去。
“嗤——”
劍尖刺進去了半寸。
結界像橡膠一樣,往裡凹陷,但沒破。巨大的反彈力傳來,張道之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喉嚨一甜,吐出口血。
舊傷復發了。
他撐著站起來,感覺胸口像被火燒一樣疼。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不行,不能倒。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瓶——是之前沒用完的療傷藥,一股腦全倒進嘴裡。
藥效很快,但治標不治本。
他再次看向祭壇。
結界還在,但剛才那一劍,讓結界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縫。雖然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把全身剩餘的法力都灌進去。
劍身亮起刺目的紫光。
最後一擊。
他衝過去,一躍而起,劍尖對準那條裂縫,狠狠刺下。
“給我破!”
“咔嚓——”
結界碎了。
像玻璃一樣,裂成無數碎片,然後消散在空中。
張道之落在祭壇上,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這一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氣,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踉蹌著走到石柱前,用劍砍斷繩子,把小木抱下來。
孩子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張道之探了探他的脈搏,還在跳,但很慢。
還活著。
他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顆保命的丹藥,塞進孩子嘴裡,用法力幫他化開藥力。
孩子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破空聲。
張道之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一道血光打在他背上,他往前撲倒,懷裡的孩子差點摔出去。
是左護法。
他擺脫了白衣女人的糾纏,衝上了祭壇。
“把人放下。”左護法說。
張道之爬起來,把孩子護在身後。
“想要人,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那就踏過去。”
左護法抬手,五指成爪,爪尖冒著血光,抓向張道之的喉嚨。
張道之想舉劍抵擋,但手臂重得像灌了鉛。眼看爪子就要抓到——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打在左護法身上。
左護法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摔下祭壇。
白衣女人落在張道之身邊。
“沒事吧?”
“死不了。”張道之說。
他看了眼谷裡的戰況。
天樞院和血海的人還在苦戰,但已經佔據了上風。黑袍人死傷過半,剩下的一邊打一邊往山谷深處退。那兩個紅袍人也被阿修羅纏住,脫不了身。
勝利在望。
但張道之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
太順利了。
血月教謀劃三千年,就這點能耐?
不可能。
肯定還有後手。
他看向祭壇中央那根石柱。
柱子頂端的符文還在發光,而且越來越亮。雖然孩子被救下來了,但陣法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
“這陣法……不對。”白衣女人也察覺到了,“祭品沒了,怎麼還在運轉?”
話音剛落,石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柱子表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像燒紅的鐵。整個祭壇開始搖晃,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有血紅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
“不好!”白衣女人臉色大變,“這陣法不是用活人當祭品,是用整個山谷的地脈當祭品!孩子只是個引子,用來啟用陣法而已!”
張道之心裡一沉。
也就是說,就算救了孩子,陣法還是會繼續。
而且看這架勢,陣法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快走!”白衣女人拉起他,“陣法要爆發了,再不走會被捲進去!”
“那其他人……”
“顧不上了!”
張道之咬牙,抱起孩子,跟著白衣女人跳下祭壇。
就在他們落地的一瞬間,祭壇炸了。
不是爆炸,是噴發。
血紅色的光柱從祭壇中央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扭曲了,出現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光柱頂端,慢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
是個人形,但很高大,足有百丈高。虛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穿著盔甲,手裡握著把巨劍。
虛影緩緩低頭,看向谷裡。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籠罩下來。